聞言,戚岳翎這才發覺,自己的這個丫鬟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神色一冷,低低問道:「你如何得知?」是他太大意了,還是這個丫鬟也有什麼小秘密?

蘇眉抿了抿唇,一度無奈女主草木皆兵的警惕的多疑,卻還是半帶解釋的回答:「小姐怎麼忘了,昭尺伺候您少說也有五年,還沒有些耳讀目染嗎,那幾人我已見過多次,也是懷疑。」

戚岳翎想了想,對方說的不無道理,便在蘇眉耳邊細細幾句。

阜昇酒樓,一位面若冠玉的翩翩少年郎在大廳里坐著,靠近二樓的窗邊,手上的杯盞在唇邊摩挲著,潤出柔光漫玉,彷彿在欣賞什麼美景。

小丫鬟亦是唇紅齒白,瑩靈活潑,似乎比那位少爺生養更好。她只在一旁低眉順眼,小心伺候著自己的主子。

明煊赫幾人,也尋了個座位,正巧落座在兩人不遠處,正大光明的打量著站在少爺身邊的那個豐腴丫鬟。

好一個戚岳翎,真當她換了個行頭就認不出了?

明煊赫對於時常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戚岳翎十分清楚,只是他洞察之間,卻忘了自己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跟上來。

好像一瞬間,只覺得有趣?

戚岳翎是什麼人,他最清楚不過,嬌艷傲氣,蠻橫無理,若不是因為將軍府這麼一尊大佛護著她,戚岳翎早就死了不下百次,哪裡有可能在他面前蹦躂!

可是最近,戚岳翎沒有跑來他眼前了,明煊赫總覺得有什麼變得不同起來。所以他才想了個由頭,來將軍府查看一番。

沒想到,正好碰上了喬裝打扮在外的戚岳翎。

食指中指並作一揮,身旁的人立即會意,將小二叫來,吩咐了幾句。

不過片刻,上好的梨花釀給那桌小公子送了過去。

「這位貴人,這是您的梨花釀,陳年酒,醇香得很。」小二舔著臉給蘇眉倒酒,蘇眉也是被這莫名的熱情嚇了一跳,連忙問起:「本少不曾點了梨花釀,何故給我送來?」

「這……是旁桌的貴人給您上的。」

旁桌?蘇眉順眼看過去,正好是明煊赫一張花枝招展的臉。不過笑臉卻不是對著她的,而是看向戚岳翎。

蘇眉:「……」媽個雞,到底還是被明煊赫察覺到了!

小心拉扯了一下戚岳翎,擋住戚岳翎的視線,蘇眉秀眉一皺,臉色不悅,「無功不受祿,我與那人素不相識,你去把酒還了他。」

開玩笑,她怎麼可以讓太子的視線放在女主上!

戚岳翎自然明朗,也不願意和明煊赫多接觸,順手端起酒杯的時候,暗中放了一些料。

「有勞小哥了。」

小二:「……」兩邊都是貴人,壞事儘是他做,哪裡都不討好,怎一個愁字了得。

戚岳翎見狀又塞了一塊碎銀子。

小二才眉開眼笑的將酒送了回去。

酒送到,蘇眉的聲音也恰好傳來,「閣下若想送酒,也可自飲一杯,也算是一場緣分。」

明煊赫臉都黑了,看著那個不只是什麼身份的少爺,凌厲的眼神逼回去。

蘇眉似笑非笑回瞪應答。 明煊赫眼神深沉許多,他雖不說自己身份,可身上的料子無一不是進貢之品,玄黃顏色也非皇家莫屬,哪怕是旁人也該猜得到一二。

這人如何不膽怯?

明煊赫奇怪,卻也沒想再看下去,拿起方才被送回來的梨花釀一飲而盡,冷了冷聲音,「牙尖嘴利。」

交好不交惡,明煊赫還真不信這世上有不怕皇家之人。他故意放大了聲音好讓對方聽到,沒想到對方神色不改,回敬了他。

「承蒙誇獎。」微笑,微笑,勞資已經成功拉到太子仇恨,很好!女主大人,我們之間跳過言情部分開始相愛相殺吧!

「太子,要不要屬下……」能跟在太子身邊的哪個不是忠心耿耿,聽到對方如此衝撞太子,恨不得飲血泄憤!

太子陰著臉,卻是興趣不少,擺了擺手告知不必,遇上這麼個好玩的人,他自然是要慢慢的戲耍。

待對方走了,蘇眉才作出一番被嚇死的臉色,又十分擔心地上下看著戚岳翎。「小姐,你沒事吧?我看那人不是什麼好東西,跟蹤我們不說,還一直盯著您,莫不是瞧上了您的姿色……」

「我沒事。」

戚岳翎笑了笑,對於這個為自己出頭的小丫頭好感十足,他自然看出來那人便是太子,昭尺在宮宴里也只是服侍她,一直低著頭,認不出來也不足為奇。若是認出來了,這丫頭哪裡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頂撞太子?

戚岳翎毫不知情,自己的丫鬟可比自己了解的多。

捧著劇本的金手指,蘇眉自然對劇中的每一個人了如指掌,哪裡有認不出來的道理。好在,她成功吸引了太子的視線,只怕如今為止,戚岳翎也和他擦不出什麼火花來。

「那小姐,剛剛您有沒有教訓他們一頓……」蘇眉的表情憤憤然,就怕戚岳翎不出手,那麼她們就危險了。

「那是自然。」戚岳翎只要一想到明煊赫居然出口辱罵自己的丫鬟,臉色就難看的很。他視若珍寶的女人,怎能讓他人侮辱!

若不是沒有機會,幾人隔的太遠,戚岳翎定然再給明煊赫加點料,要他要死不活好幾天!

聽說,上次在宮宴里得罪了戚岳翎的那些小姐,都不同程度的發病起來。

有的是故而手腳抽筋,一整天動彈不得。有的是身體某關節疼痛難忍。有的則是走在路上忽然使不上勁,一個栽倒進水池裡,風寒了好一陣子……

重活一世,戚岳翎只想自己人生肆意,對於那些急於來他面前找死的人,戚岳翎怎麼可能放過!

而他沒有察覺的是,自己對於柳昭尺,十分愛護,旁人是說也不得。

蘇眉汗津津地想,若不是將軍對於柳昭尺沒有實質性的傷害,或者是戚岳翎的父親,恐怕也得遭殃。

總覺得女主對他好過了頭是怎麼回事?!

兩人再無興緻,回府之前,戚岳翎又拉著蘇眉到藥鋪里逛了一圈,買了幾味葯。

「小姐,你這是……」蘇眉小聲問道,眼裡滿滿的都是求知慾。 以前的戚岳翎可不認識這些,所以對方有疑問也算正常。

「想學嗎?」戚岳翎靈感一現,神秘莫測地笑了笑,覺得自己若是教柳昭尺一些皮毛,也不錯。

蘇眉一愣,沒想到自己竟然在女主心裡位置這麼高,卻又搖了搖頭,「昭尺不識字,恐怕也學不好醫術……」

「無事,我教你的不需要識字也能學。」

這下,小女兒的姿態才露出來,一臉嬌紅,彷彿被巨大的驚喜砸中,「小姐,這是真的嗎?昭尺也能學醫?!」

「自然。」

……

蘇眉早就清楚三星級界面劇情君生命力的頑強,可是沒想到劇情君居然這麼喪心病狂!

昨天戚岳翎才將葯給明煊赫下了,今天明煊赫就黑著臉來到將軍府。整個人散發著陰沉沉地濃鬱氣息,彷彿一隻發怒的野獸。

「將軍大人,不知幼禾可在府上?」幼禾,是戚岳翎的閨字,從前一心一意追逐著太子,多番想要太子喚著她的閨名。

將軍也是被太子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心裡一突一突的,完全不懂自己的女兒怎麼又和太子搭上了?

「太子,不知您找小女什麼事……」總覺得有什麼不太好的事情,又不敢得罪太子,將軍只能試探著對方。

太子輕笑一聲,「自然是多日不見,幼禾恐為府中寂寥,本太子想要帶她出門走走。」

將軍:「……」太子的臉色不太好,難不成是幼禾又做了什麼事惹太子生氣了。

這從來都沒有叫出口的閨名都出來了!

「可是小女被陛下禁足……」

「哦?本太子差點忘了,那本太子就去看望幼禾。」

「太子殿下,這……」

也是將軍聰明,派了個機靈的小丫鬟提前告知,等到太子來到的時候,只看到院落里掃地的幾個小丫頭,還有一如既往氣的發瘋砍樹的戚岳翎。

臉上的濃妝眼花繚亂,本來還是生氣的模樣,轉眼看到明煊赫就變成了一臉羞射地跑回閣樓里,嘴裡還叫著:「馨兒洛兒,快來幫我梳妝,太子殿下來了!」

明煊赫:「……」

一如既往的讓他反胃!也沒找到那天所謂的少爺。沒等到戚岳翎出來重新見人,太子聲稱有事就已經離開了。

躲在房裡的戚岳翎立馬冷了臉,「看來是昨天的教訓還不夠。」

「昭尺,換上衣服,待會隨我出門。」

蘇眉卻不依著戚岳翎了,深仇大恨地苦著臉不情不願,「小姐,昭尺如今是三等丫鬟,昨天的活沒做完差點被罰了,昭尺可不敢出去了。」

戚岳翎這才想起這茬兒來。看了看蘇眉的小身板,「你在這等著,我去和爹爹說。」

也不知戚岳翎是說了什麼,等她回來的時候,蘇眉又變成了戚岳翎的貼身丫鬟,調換位置跟玩似的,就等於她去體驗了幾天的三等丫鬟的生活而已。

戚岳翎決定,這次要給那所謂的太子明煊赫玩點大的。

同昨天的打扮,也不知是不是戚岳翎注意了,兩人才出門沒多久,又被太子的人跟蹤了。 戚岳翎和蘇眉兩人左拐右拐,最後轉身走進一個小房子里不見蹤影。

那些人一下子就懵了,好幾個人留下來守著,一個人回去稟告太子,可是一連等了兩個時辰也沒見人出來。

太子因為昨日回去之後,背上奇癢難忍,叫人撓著都出了血,可是還沒能止住癢。本來今日沒有這麼癢了想要去找戚岳翎算賬,回來之後不知沾上了什麼東西,又開始發癢。這會兒哪裡走的開。

聽到屬下的稟告,只得厭煩得揮手,又派了幾個人前去,一定要盯緊了那座小院落。

這座小院子還是挺落魄的,據說以前是一個大戶人家住的地方,後來家裡的人都逐漸去世,邪門得很,久而久之,也就無人敢買,倒是變成了臨安城裡唯一一座荒蕪的屋子。

然而,乞丐卻不這麼想,雖然他們也很怕什麼邪物,可是在饑寒交迫之下,怎麼樣都是死,還不如來這破屋子裡遮風擋雨。

時不時的,這院落里就有這麼幾個乞丐。

一連幾進幾齣,也沒看過那兩個嬌小的身影。一個暗衛膽大了前去查看,卻發現裡面除了幾個乞丐什麼也沒有。

無奈,幾人又只能回了東宮,向太子稟告。

戚岳翎和蘇眉是混做乞丐回府的。

和上次一樣,戚岳翎又給那幾個人下了葯。卻不是針對他們,而是太子。

那是一味普通的藥材,本身沒什麼毒性,反而清熱去火,當做涼葯。只是遇上了之前戚岳翎給太子下的奇癢無比的痒痒粉之後,就綜合混做另一種毒藥。

不致命,卻能夠讓人皮穿肚爛。

蘇眉聽著戚岳翎的解釋,頭皮都有些發麻,擔心起來,「小姐,他可是太子殿下……」

戚岳翎一點也不擔心,「我手上的藥材還不夠好,最多也只是讓他疼個三五天,你放心就是。」

蘇眉:「……」厲害了女主大人,連太子你都敢折騰!

隨後,戚岳翎又是一把捉住蘇眉的手,深情款款,「你是我的人,我怎麼能讓他人欺負了去。」

「昭尺惶恐小姐抬愛。」訕訕地笑了笑,蘇眉誠惶誠恐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一溜煙找了個借口就跑,總覺得女主越來越不對勁是怎麼回事!

她頭皮發麻啊!

沒過兩日,就聽到將軍嘮叨宮裡的消息,說太子無故疼痛,就連著伺候他的兩個宮婢都遭了殃,一時間人心惶惶,聖上只好下令將太子軟禁東宮,除太醫以外,任何人不得探視。

女主的毒怎麼可能是這群庸醫查的出來的!不出蘇眉所料,群醫冥思苦想,愣是沒有一個能夠得出解釋,只能小心翼翼的找各種方法給太子止痛。

時間匆匆一晃,祈福的日子也到來了。

太子的病也漸入尾聲,可是為了以防萬一,聖上還是要求他在東宮養病,祈福的時候就不必去了。

也不知太子是什麼神色,總之都會是十分精彩。

蘇眉心靈手巧,沿著原主的記憶將戚岳翎打扮城一個盛氣凌人又俊逸的公子哥,藏在百姓之中。

祭祀大台之上,以國師為首,所有的人都是虔誠地看著燭台,就聽著國師的頌詞。 蘇眉明晃晃地看著九皇子滿臉的猥瑣jian佞,嘴角抽搐,像是這麼明顯的反派她還是第一次見!真的很懷疑這位九皇子是怎麼頂著這張臉活到最後的!

淡定,妹子你要淡定,都是經歷了多少個界面的人了,說不定以後類似九皇子這樣大刺刺在主角面前蹦躂的人還不止一個……

心裡不斷自我安慰,可是蘇眉的目光到底是太赤.裸了,就連本是暗中觀察數位皇子的戚岳翎都忍不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聖宙之子 「昭尺,你和九皇子有仇?」真不怪戚岳翎會這麼想,九皇子的三角眼和八字鬍太有代表性,怎麼看都不是一個好人的模樣。

九皇子的臉實在太賊眉鼠眼了,卻看其他幾位皇子,不說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好歹也算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可同一個爹生的,為什麼九皇子就這麼別具一格?

難道是九皇子的母妃長得太驚世駭俗了?

蘇眉搖了搖頭,生怕女主一個誤會就把九皇子給玩死了。再怎麼說,九皇子好歹也是她的攻略對象啊!

害怕!

系統的口味越來越重了!

「昭尺想著,九皇子與其他皇子差異太大,倒不像……」

「不像是一個爹生的?」戚岳翎自動將蘇眉沒說出口的話補全了。

蘇眉小心翼翼看著周圍,無人聽牆耳,才點點頭。「公子,你說這也太奇怪了些吧!」

戚岳翎心有疑惑,正巧她也需要找一個合作者,便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原本也是萬民祈福,國師神神叨叨好一會兒,又是幾個大禮朝拜,總算完了儀式。

兩人隨著眾人散去,卻沒有回府,而是來到一家酒樓,要將那處盤下。戚岳翎想要做自己的把戲,哪裡能天天呆在將軍府里,實在太不讓人放心,還是有個自己的地盤才好。

因為戚岳翎出價高,很快就把事情談妥。基本不用怎麼改變,只是在三樓之上都不能進去。

不到半天時間就把事情搞定,戚岳翎的效率看的蘇眉嘖嘖出奇,果然是女主,要是讓她來,十天八天都不一定辦好。

「這裡交給你了,我去藥鋪看看。」上次買的藥材都用在太子身上折騰完了,要不是這段時間裡沒什麼事情,否則戚岳翎還真不一定能應付過來。

還有柳昭尺這個小丫頭……她這麼柔弱,必須得學點醫術保護自己。畢竟他是沒有辦法時時刻刻呆在這個小丫頭身邊的。

如此想著,戚岳翎買下的藥材幾乎都能把他的空間塞滿了。怕別人看出端倪,他還特地跑了好幾家藥鋪。

蘇眉留在酒樓里無非是一些交接工作,等到她把事情忙完了,戚岳翎還沒有回來,反而是之前他們議論的九皇子找上門了。

呸!

他是來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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