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燦嫻想了想,握住女兒的手,很認真地說道:「對於你的感情生活,媽必須跟你道個歉。其實媽有時候也會看走眼。從今天開始,媽答應你,尊重你的選擇,不會再隨便地左右你的想法。」

「媽,你這是怎麼了?」水君卓發現嚴燦嫻今天變化挺大,看來是真被刺激到了。

「沒怎麼!媽為你驕傲。」嚴燦嫻嘆了口氣,站起身便走了。

望著嚴燦嫻略顯孤單的背影,水君卓心情也是五味雜陳,她如此聰慧,當然聽出媽媽的意思,不會再干涉自己和蘇韜的關係。

但感情一旦出現裂縫,縫隙只會越來越大。

大年初一,零點零三分,蘇韜接到了水君卓的電話,回想去年的除夕,蘇韜是和她一起在俄羅斯渡過的,沒想到物是人非,水君卓和自己關係不知不覺冷淡下來。

當然,作為一個女孩子,絕對不會跟蘇韜先打電話,蘇韜給她發的一條簡訊,成為了她打電話的借口或者說是動機。

「今年我回瓊金過的年,爸媽還有爺爺都很高興。」水君卓輕聲說道。

「我也回家過年了,請幫我轉告老爺子,我晚點會過去拜年。」蘇韜笑著說倒,他沒問水君卓假期,自己過去拜年的事後,她也應該返回俄羅斯了吧。

「好的,我會告訴他們。」水君卓頓了頓,「吃年夜飯的時候,大家都提到了你。」

「大家?包括你嗎?」蘇韜笑問。

「是啊,包括我。」水君卓大方地承認,「我媽說,等你有空來家裡做客,她會親自跟你說聲對不起。」

蘇韜微微一愣,連忙笑道:「真心不用,她對我說的那些話,我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而且也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手機那邊傳來嘭嘭嘭的聲音,水君卓側臉望向天空,竟是漫天的煙花。

花團錦簇,花火在空中形成各種各樣的圖案,在墨色的天空中,綻放出華彩,她突然沉默不語。

兩人都知道,經過那次的分手,他們之間多了一層隔膜,無法化解。

「我此刻很想你。」水君卓突然勇敢地說道,她發現自己的面頰滾燙。

「我也是。」蘇韜輕聲說道。

「時間不早了,晚安!」水君卓發現繼續說下去,她的情緒會徹底崩潰。

「晚安。」蘇韜掛斷電話,暗嘆了一聲。

蘇韜腦海里閃現出水君卓當初千里馳援,從瓊金趕到巴蜀,請閔家出手,幫自己脫離險境,以及在那座荒山上兩人露宿洞穴的經歷。

蘇韜一直壓抑著對水君卓的情感,不僅是因為水君卓顯赫的家庭背景,還因為她善良、真摯的靈魂,讓自己覺得配不上她。

但,蘇韜內心始終有一個聲音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對水君卓放手,因為錯過了這個女人,自己會遺憾一輩子。

蘇韜一直在等水君卓表態,只要她對自己露出少許的好感,自己就會順杆子往上爬。

水君卓現在無疑給了蘇韜一點曙光! ?蘇韜從初一開始就在小城拜年,坐在別人家寬敞明亮的客廳喝茶吃瓜子,帶著小降香,可以順便討到厚厚的紅包。

如果待在家裡也很熱鬧,經常有人拎著禮物來拜訪。

不過,大部分時間,蘇韜還是用來和女兒相處,他終於知道為何總說,孩子好生不易養,大部分時間都圍著小降香轉,她一哭,全家人都沒轍了。

讓蘇韜覺得意外的是,那個人對小降香格外的寵溺,甚至讓蘇韜一度懷疑,他還是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

越智淺香如此解釋,這就是傳說中的隔代親吧。

有劉姨和唐裝喬木在旁邊照應著,蘇韜也格外放心將小降香放在書城,這裡雖然沒有城市便捷的環境,但好山好水好空氣,氣候環境宜人,越智淺香也覺得等小降香再大一點,她們再離開這裡。

這個春節,蘇韜過得很閑適,但他並沒有忘記自己還有很多任務放在肩上。

首先,要去Y國與艾伯特見一面,研究推進醫藥研發外包公司的後續進展。

蘇韜的打算是,讓艾伯特提供更多的資源,吸引更多的頂尖人才,加入公司。

艾伯特對醫學不太了解,他更看重的是固定資產,但事實上,那些頂尖醫學人才,比起固定資產更加具備投資的價值。

雖然喬安娜一開始對蘇韜的計劃,並不是特別看好。

但蘇韜的預想,正在一步步成為事實。

隨著歐盟藥品管理局搬離LD市,原來醫藥領域的企業,在搬遷總部的同時,儘管想用高薪留用那些頂尖人才,但因為辦公地點改變,還是面臨大量的人才損失。

相反,因為蘇韜的提前布局,趙劍和閆鵬藉機抄底許多頂尖人才,表面來看,提升了科研人員的工資,但比起搬離的企業,花費的用人成本還是較低的。

第一,這些企業必須要提升更高的薪資待遇才能留住人,說服他們跟著企業,一起移居其他國家,第二,企業想要在新辦公地招聘到優秀的人才,需要培訓或者淘汰,存在大量的資金和資源損耗。

從長遠來看,公司因為這個未雨綢繆的決策,佔據上風。

對托斯卡集團而言,也是一種人才資源的補充。

喬安娜甚至說服董事會,對與蘇韜、艾伯特三方控股的公司進行增資,將之打造成為托斯卡第二大研發中心。按照喬安娜原來的意思,想要通過增資,掌握這家公司的控股權,但被蘇韜拒絕。

因此當托斯卡集團增資的同時,蘇韜也緊跟增資,艾伯特也不得不跟隨,現在新公司的資本實力雄厚,因此給人才的薪資待遇也是極有競爭力。

不過,光有資本還不足夠強化新公司的實力,必須要讓艾伯特加入,利用亨特家族在當地的影響力,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才。

畢竟願意留在LD市的那些人才,更看重的是公司的穩定和未來發展前景。

如果員工們知道,背後的靠山是亨特家族,也就吃了一顆定心丸,死心塌地為新公司奮鬥。

其次,要前往島國京都一趟,岩田漢葯雖然現在控制權被自己掌握,但還是有很多事情要落實和鞏固一下,是要也要親眼看一下越智千秋引薦的松浦直見,看他是否值得信任。

蘇韜除了松浦直見之外,其實還有另外一個人選,那就是被自己成功收買的山本武藝。

山本武藝背叛岩田壽,這種行為讓人覺得他的忠誠度有問題,所以蘇韜想用又不敢重用,更大的可能是,將山本武藝放在松浦直見的身邊,作為一個監察者。

用人之策,不能因為自己的喜好,而是要根據人的性格,安排不同的角色。

讓山本武藝管理岩田漢葯,肯定不適合,因為會擔心他背叛自己。但讓山本武藝成為自己的眼線,死死盯住松浦之間,蘇韜卻可以完全放心。

因為松浦直見一旦出現小的失誤,絕對會被山本武藝誇大事實告訴自己。至於信不信這個小人說的讒言,完全取決於蘇韜的判斷力。

另外,從喬安娜那邊傳來的消息,岩田壽已經跟費瑞集團達成合作,計劃對蘇韜進行反撲,蘇韜需要了解一下情況,尤其是關注漢葯協會的動態。

漢葯協會雖然是一個非官方組織,但對於漢葯企業還是擁有很強的制約性。

蘇韜已經讓金崇鶴前往京都,與漢葯協會的相關負責人進行聯繫。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看似很難,其實很簡單。只要打破原來勢力的阻撓,培植新的勢力,就可以改變漢葯協會的態度。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漢葯協會也不例外。與岩田壽走得很近的那幫漢葯協會的負責人,他們肯定擁有敵人,只要扶持他們的敵人,就可以改變漢葯協會對自己的封鎖。

蘇韜覺得有點對不住金崇鶴,因為他現在的角色,更像是自己的掮客,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都需要金崇鶴去安排處理。

一方面蘇韜對金崇鶴的能力還是足夠信任,另一方面也知道他不會輕易背叛自己。

蘇韜給金崇鶴的回報也很高,比如京都醫科大學漢葯研發中心的股份,金崇鶴占的比例超過了蘇韜,至於岩田漢葯百分之二十六的股份,金崇鶴佔到了百分之三,這已經是一筆很恐怖的財富。

要知道三味製藥的百分之五十一股份,僅僅只能置換岩田漢葯百分之六的股份,金崇鶴僅僅在岩田漢葯上擁有的財富,已經相當於是小半個三味製藥。

更重要的是,金崇鶴是一個對財富沒有太多興趣的人,他很喜歡蘇韜交給他的工作。

正月初八,蘇韜拖上越智淺香幫自己準備好的行囊,離開了書城。

沒有轟轟烈烈的迎接,也沒有感人至深的送別,只有和女兒小降香淺淺的一吻。

書城對於蘇韜而言,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地方,但它永遠是自己的根。

如果有一天自己折騰不動了,或許會跟那個人和唐裝喬木一樣,隱居在書城,度過餘生。

唐裝喬木在藏書閣找到了齋主,輕聲道:「這臭小子風風火火,走得倒是挺乾脆。」

齋主放下手裡封面泛黃的古本,掃了一眼唐裝喬木,皺眉道:「怎麼,感覺你躍躍欲試了?」

蘇韜這一來回,他沒有什麼太大的起伏,倒是書城裡住著的人,人心開始潮湧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能耐得住寂寞的又有幾人?

「不僅是我,那些老傢伙們都心動了。」唐裝喬木感慨道,「畢竟都是曾經風光過的人,看到臭小子在外面威風八面,恨不得跟著他下山,重新回憶那段呼風喚雨的時光。」

齋主搖頭,面無表情道:「可惜我們終究老了,而且不能違背誓言。我們還是守著這座書山,幫著後輩保住傳承的種子吧。」

唐裝喬木輕輕頷首,低聲問道:「你將當年的事情,告訴他了嗎?」

齋主輕輕一笑,「即使我不告訴他,恐怕他也會用自己的手段調查出來。我給了他一個文件袋,裡面的資料,裝有當年的秘密,以他的聰明,很快就該知道,我們為何要守在這裡了。」

唐裝喬木沒有說話,跑到茶几邊開始煮茶。

他心中琢磨,既然蘇韜決定接觸那個秘密,那麼肯定會沾惹上當年的那批敵人,肯定會遇到危險。

若蘇韜真遇上難解的危險,即使違背當年的誓言,唐裝喬木也要下山,為之解困。

……

蘇韜坐在飛機上,打開行醫箱最下面一層,翻出了那份文件袋,戴上耳機,閱讀上面的內容,他越看越心驚,沒想到竟然藏著如此巨大的秘密。

以蘇韜的心性,和現在他的眼界,能讓他感到震撼的,無疑是常人難以想象之事。

蘇韜突然發現有點茫然,意識到自己的力量還是太弱,比起站在書城眾人對立面的龐然大物,他很明顯地知道差距有多大。

那個人為什麼曾經對自己有所保留,現在又全部告訴自己?

或許是因為覺得自己已經可以觸碰這塊禁區。

蘇韜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有了全新方向。

既然作為書城的人,理應承擔一份責任。

……

飛機落在瓊金機場,姬湘君在機場等候,她提前購買了前往水宅需要帶的年禮,雖然水老嘴上說不在意這些,但蘇韜還是要將這些細節做到位。

見到水老,發現他精神狀態不錯,蘇韜也就放心不少。水老覺得有點可惜,因為水君卓昨天剛走,兩人竟然沒有碰上面。

蘇韜和水老見面的時候,嚴燦嫻出人意料地出現了一下,她給蘇韜送了一本茶,這微妙的變化,讓蘇韜有點意外,看來前兩次幫水家解決難題,還是讓性格潑辣的嚴女士不再對自己那麼恨之入骨了。

因為下午要飛往Y國,所以蘇韜和水老說明原由,沒有在家中吃午餐。

這讓嚴燦嫻疑神疑鬼,因為她早就讓廚房將午餐準備得豐盛一點,以為蘇韜是故意在跟自己彆扭,才沒有吃午飯。

水辰發現妻子莫名情緒之後,也是哭笑不得,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讓她化解心中的不滿。 ?抵達LD市機場,早已有人接機。

趙劍穿著黑色的西服,鼻樑上多了一副眼鏡,他以前在大學時籃球隊的主力前鋒,即使在平均身高較高的Y國,他的身材也很出眾,因此遠遠地便發現他微笑揮手。

趙劍身邊站著兩名女子,其中一名蘇韜很熟悉,是魏群的女兒魏薇,披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

另外一個女子,上身穿咖啡色的羊毛大衣,下身穿著黑色的緊身褲,樣貌與魏薇不是一個風格。

魏薇的樣貌比較清秀,有種江南女子的味道;這個女子的五官線條相對要硬一些,比起魏薇多了一些稜角,但絕對是百里挑一的美女。

「她叫梁芳茹,是我的秘書。」趙劍與蘇韜介紹道。

趙劍現在LD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他配備一個秘書,也是理所應當。蘇韜觀察梁芳茹的表情,她看上去有點緊張。

這倒也是能理解,蘇韜是大老闆,下屬第一次見面,肯定會忐忑不安。

「蘇董,您好!」梁芳茹雖說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主動迎上前,伸出手。

蘇韜跟她輕輕地握了握,笑道:「辛苦你們了。」

蘇韜側過臉,微笑著凝視魏薇,「特別感謝你,沒想到你也過來接我了。」

魏薇笑著說道:「最近正好沒什麼課,聽說你過來了,正好可以打發時間。」

梁芳茹見魏薇和蘇韜交流很自然,心道這就是位置不同,心態不一樣。

其實魏薇比自己還要小兩歲,但跟蘇韜平等交流,兩人以朋友的身份相處,這是羨慕不來的。

梁芳茹觀察到蘇韜身後站著的一個女人,她一向對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但跟眼前女人站在一起,難免有相形見絀的感覺,她知道這邊是和大老闆形影不離的女助理姬湘君。

讓梁芳茹感覺奇怪的是,她明明這麼漂亮,但卻沒有那麼耀眼。再仔細觀察姬湘君的眼神和表情,她保持足夠的沉默,注意力都在蘇韜的身上,因此斂去了光彩,相反,蘇韜因為身邊有姬湘君這麼漂亮的助理,顯得氣場更足,更加吸引眾人的焦點。

梁芳茹對蘇韜也是更為佩服,只有足夠優秀的男人,才會讓美若天仙的姬湘君,心甘情願地在旁邊當作綠葉。

「姬助理,我幫你拿行李吧?」梁芳茹走到姬湘君的身邊,輕聲說道。

所有的行李都放在推車上,摞得很高,擋住了姬湘君的半個身子。

「不用!」姬湘君禮貌拒絕。

梁芳茹想要上前搶拿行李的控制權,被姬湘君輕輕地推開,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但行動上卻是很堅決。

這是自己的工作職責,不容別人來染指。

魏薇拉著蘇韜在說話,很長時間不見,魏薇對蘇韜沒有任何陌生感,尤其是她對《青春狂野》特別的喜歡,「你知道嗎?現在狂野兄弟團在我們留學生圈的人氣超級高。據我所知,我身邊不少朋友,都在組織人馬,準備像你們那樣,到各種極限困難的地方去挑戰自我呢。」

蘇韜啞然失笑道:「這麼衝動?電視或者銀幕上播放出來的內容,其實是經過專業剪輯的。拍攝歷程,其實沒那麼多歡聲笑語,相反有不少困難。」

魏薇搖頭笑道:「反正現在年輕群體被帶動起來,不少人都喜歡戶外。其實你如果打造一個戶外品牌的話,應該有不錯的市場。」

「戶外品牌?」蘇韜意外地望著魏薇。

魏薇很認真地頷首道:「是的,專門製作戶外必需品,比如帳篷、衝鋒衣、鞋子、工具等,其實在國外,這已經是一個很大的產業鏈,只不過在國內暫時還沒有興起而已。」

蘇韜複雜地笑了笑,「我怎麼覺得你此次來接我,居心不良啊?」

魏薇見被蘇韜識破詭計,也就不再隱瞞,笑道:「我跟你實話實說,我之前和幾個朋友商量過,想創建一個戶外品牌,他們家裡的條件都很不錯,不缺少資金,但缺少一個核心的亮點。」

魏薇的那幫留學生朋友,非富即貴,如果想要創業的話,家裡肯定會暗中資助。更關鍵的是,這幫年輕人接觸的東西比同齡人多,而且對未來的市場前景和趨勢尤為敏銳。

蘇韜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讓我來給你們代言?」

魏薇笑道:「不僅是代言,你是我們這個項目的核心和靈魂。比如李寧這個品牌,李寧這個人物是核心和靈魂。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的新品牌叫作『韜略』,晚點我可以將策劃案給你看。」

蘇韜與魏薇笑著說道:「行,等我看完策劃案之後,再決定吧。」

魏薇之所以充滿信心,是因為整個方案,不需要蘇韜投資錢,只需要動用他的知名度,這種合作方式,沒有那麼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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