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罪」封離月並不打算抵賴,抵賴不過是讓自己多受點罪而已。

「何罪?」

「我有喜了,兩個多月的魔胎,打都打不下來。」封離月說的很平靜,好像與自己無關一樣。

「不知道掌門打算如何處理我和這個孽種?」封離月語氣冷的嚇人,話一出口,屋裡幾十個人,都盯著季連。

季連慢慢的走到封離月身邊,「你承認就好。三青門如何處置有孕的女弟子你很清楚,火刑,既然你肚子里的是魔胎,一定要打下來,免得將來小魔頭降生禍亂眾生。」

瑩白的靈力慢慢聚集在季連的手掌,封離月看的清楚,那是十成的靈力。

封離月暗自禱告,但願他一掌能夠把這個孽種打下來。

「你不打算護著這個孽種?」季連冷眼瞧著封離月,對封離月的冷靜不由得生出幾分佩服來。

封離月嘲諷道:「並不,他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我早就想拍死他,可是沒拍死,若是掌門能一掌拍死他,我還要謝謝你呢。」

「你如此決絕,那我就不客氣了。」季連準備出掌,一隻大手向後縮去,準備全力去打。

「慢著」封離月擔心他靈力不夠,不足以打落這個魔胎。

「後悔了?」季連嘴角一抽,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封離月瞧著桑奇和丹林,「二師伯,師父,你們不準備搭把手嗎?你們覺得掌門一個人能打的下來嗎?」

「離月,你瘋了!」丹林滿腔怒火,一雙發紅的眼睛瞪過來。

「我沒瘋。」封離月求援的望著丹林,上次魔胎球受損的疼痛終生難忘,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桑奇和丹林都是已為人父之人,捨不得她腹中的孩子就這麼被拿掉,站在原地不動。

季連不明白封離月的意思,以為自己十成的靈力下去,魔胎一定能夠被打下來,以報鳳子卿的孩子被拿掉的仇。 墨南楓在斷情崖下聲嘶力竭的大喊,和一群阻攔他的師弟大打出手,最終被師弟們制服,反剪著手臂,幫忙的墨童同樣被反剪著手臂押在下面。

這些阻攔他們的人,是季連事先安排好了的。

封離月知道季連這一掌一定打不下來這個孩子,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季連掌風凌厲,力道十足的朝著封離月的小腹拍去,封離月身子朝後直直飛去,悶哼一聲,趴倒在地。

剜心之痛一陣一陣的傳來,身上冷汗涔涔冒出,封離月一動都不想動,痛的實在不能動。

季連走到一動不動的封離月身邊,「如何?」

封離月一雙黑瞳轉了轉,盯著彎腰瞧著自己的季連,毫不客氣的說:「季連,你這一掌,算我還你這段日子以來的收留之恩,從今以後恩斷義絕。」

「好,拖下去,執行火刑!」季連撂下擲地有聲的一句話,直起身來,負手而立。

「我來。」丹林離開花襲身邊,將一動不動的封離月打橫抱起,「為師送你最後一程。」

數月前封離月用瘦弱的肩膀拉自己回來的情形還在眼前,為自己解毒療傷,跟著自己練劍修習術法,過電影似的一幕幕回想起來。

「師父,我又不是真的死了,你哭什麼?」封離月靠在丹林肩頭,緩緩伸手給他擦去眼淚。

「來生,我若還在三青門,你就不要做我的弟子了,留在魔宗也不錯,伏辰做你的師父做的挺好的,靈力突飛猛進,為師自嘆不如。」

丹林早就察覺到封離月的靈力猛漲很異常,私下問過修凌,封離月的靈力源自魔宗內功心法。

「你都知道了,我還以為瞞你瞞的很好呢。我現在的九成靈力都是伏辰哥哥教的,術法都是師父教的,你們倆師父做的都不錯,我都喜歡。」

丹林抱著封離月緩緩飄落斷情崖,來到練劍池中央已經高高堆起的柴堆旁邊。

「月兒,月兒……」墨南楓聲嘶力竭的大喊,用足靈力終於掙脫了眾人束縛,衝到了封離月面前,接過丹林手裡的封離月。

女神時代 「月兒,我陪你一起。」

「不,你好好活著,等我。」封離月抬手擦去墨南楓臉上的淚痕,「我還想做你的王妃呢,一定要等著我,不能先娶了別人。」

封離月從懷裡摸出凈靈珠,遞給墨南楓,「幫我保管好,有機會交給伏辰,他會轉交我的,想我了就去魔宗找我。」

「好,我一定等你。」墨南楓張開抱著封離月的手,藏好了凈靈珠。

季連跟了上來,大手一揮,後面的弟子搶過封離月七手八腳的就綁到了十字架上。

另有幾名弟子提著幾桶火油,澆在了柴堆四周。

「月兒,月兒……」

墨童死死抱著聲嘶力竭哭喊的墨南楓,主僕兩人跌倒在地,墨童死死抱著不撒手。

桑芙蓉和權思憂也被丹林牢牢禁錮在身旁,淚眼迷離的看著季連拿出三昧真火火球仍在了柴堆上。

大火轟的燃燒起來,很快封離月的衣服,頭髮都被點燃,封離月在大火中掙扎慘叫,只覺得周身快被烤焦了,散發出一股烤肉的味道,三魂七魄都有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

元神似乎被灼傷了!要儘快離開被三昧真火燃燒的肉身!

封離月匯聚一半靈力到魔胎球上,剩下的靈力匯入血魔珠,元神隨後也藏入血魔珠。

封離月的胸腔破了一個大洞,紅色的血魔珠衝破身體禁錮,高高懸停在火堆上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抓住血魔珠!」季連大喊一聲,意識到自己的疏忽,只有弒神劍才能殺死封離月!

封離月的小腹處鼓起一個大包,很快一個白色透明的水晶魔胎球也破體而出,血魔珠不再停留,高速朝著鍾離山方向飛馳而去,水晶魔胎球緊隨其後。

「爺,爺,別哭了,封姑娘走了,那孩子也走了。」墨童和墨南楓仰面摞在一起。

墨南楓聽到墨童的提示,想遠處的一紅一白兩顆球看過去,「她活著就好,哪怕忘了我。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季連,是你逼我的。」

墨南楓從地上站起來,狠厲的眸光追逐著帶著弟子去追血魔珠的季連,「你敢這麼對月兒,就別怪我對你的女兒無情了。」

桑奇踱步到丹林身邊,「師弟,我們要做點什麼嗎?」

丹林嘴角勾起冷笑,「不用,早就有人去給伏辰報信了,伏辰這會兒應該在半路上,季連追不到血魔珠的。」

「血魔珠去了鍾離山,那離月的元神去了哪裡?」桑奇疑惑不解。

「元神藏在血魔珠里。」丹林看著大火中封離月的肉身燒成一個火球,「脫胎換骨,脫胎換骨到跟原來一模一樣,要用好幾個月吧?」

「你是說脫胎換骨?」桑奇聽過這個古老的術法,過程很痛苦,一個月脫一次皮,一個月骨骼重塑一次。

「嗯,離月走了,我們再也沒有後顧之憂,這些可以好好收拾他了。」丹林清冷的眸光望著鍾離山的方向。

「不錯,該做我們的事了,你走了二十年,我不是沒有收弟子,而是兩個弟子接連被害,我查過,是季連做的。」

桑奇和善的臉上少有的陰冷,兩個弟子死去多年,依然是他心中的痛。

「我教出的弟子比他的弟子靈力高出許多,他心生嫉妒,在我那兩個弟子外出歷練時下毒手,隱忍這麼多年是該好好出一口惡氣了。」

丹林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墨南楓,「若是墨南楓在我手上,這十年功夫,靈力早已不在我之下了,季連一心鑽營,哪有心思認真教習弟子。」

封離月的元神藏著血魔珠中,一路飛馳,終於看到了伏辰帶著人來接了。

「人呢?」伏辰御劍落到了一個平坦的山頂上。

飛廉懷裡抱著一個妙齡女子,「宗主,在這裡。」

「小妹妹,快落下來,這是給你找好的肉身。」伏辰抬著臉,沖著血魔珠揮手。

血魔珠聽到呼喚緩緩落下來,慢慢沒入飛廉懷中妙齡女子的胸腔。

緊隨其後的水晶魔胎球緩緩落入妙齡女子的小腹之中。

伏辰見事情順利,很興奮,「季連一定會帶人來追血魔珠和魔胎球的,飛廉,羲和你們兩個斷後,我先帶人回去。」

「是,宗主。」

飛廉唇角微勾,冷笑扯起,「如今尊主已不在三青門,兄弟們,不必手下留情!」 羲和慵懶的轉身面對飛廉,「你說這次季連會帶多少人來,能帶回去多少?」

「不管帶多少人來,這次都要葬身在此處了,給尊主報火焚之仇。」飛廉輕蔑的抬眸看過去,季連已經帶人來了。

「也對,這次我們帶著五千人出來,季連匆忙趕來,帶不了很多人。」羲和手一揮,身後的大隊人馬便殺將出去。

兩人好整以暇的看著季連帶著千餘名弟子奮戰,不到一個時辰,千餘名弟子倒下大半,季連渾身是傷的帶著一百餘名傷殘狼狽逃回三青門。

封離月一早醒來,房間古樸典雅,床榻寬大舒適,輕煙羅帳,溫馨舒適,房間擺設更是極具奢華。「這些傢具都很古典啊,這裡是民俗客棧嗎?」

封離月在寬敞的房間里仔細打量,梳妝台前的銅鏡有些模糊,照出的人影也模糊不清,看起來不太像自己啊?

記得明明在家裡收快遞,收到一顆紅色的珠子,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這是怎麼回事?

銅鏡下方的胭脂水粉,這怎麼用?柔膚水,乳液,精華霜呢?封離月一個一個的打開了,味道馨香淡雅,很不錯,可這怎麼用啊?

封離月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繼續打量房間,一個大大的衣櫃,封離月拉開,裡面都是寬袍廣袖的古代衣裙!

紅的,粉的,綠的,藍的,一件件的都很俗氣!

封離月失望的搖搖頭,「什麼品位呀,嘖嘖嘖,太難看了。」

矮几上的琉璃茶杯吸引了封離月的注意力,「這套茶具倒是不錯,有品位。」

門開了,幾名黑衣侍女端著全套洗漱用品進來,封離月巡視一遍,古典的銅盆,細布的毛巾,細膩的手工皂,清潔皮膚效果很好。

「這是哪裡?」封離月被伺候的一臉懵圈,「你們這服務也太周到了吧?這一天下來得多少錢?我醜話可說在前面,太貴了我可付不起。」

封離月坐在梳妝的銅鏡前,被兩名侍女擺弄著頭髮,「不對呀,我的頭髮沒這麼長,這及腰長發,打理起來忒費工夫。」

「這是什麼地方?」封離月一連說了許多,沒一個人回答問題,只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情。

侍女做完事情出去了,很快另一波侍女進來,端著飯菜,擺了一大桌子,封離月挨個看了一遍,這菜倒是大多都見過。

無論怎麼問,那些侍女一言不發。

「哎,大概都是啞巴吧。」封離月無奈,悶頭吃飯。

「尊主醒了?」門外伏辰的聲音響起。

「醒了,正在吃飯。」一名侍女回答。

伏辰推門進來,「小妹妹,飯菜合胃口嗎?」

封離月打量一身月白長袍的伏辰,連頭髮都是白的,「這位小哥哥,你是這裡的老闆嗎?」

伏辰一愣,小妹妹一定是元神受損,將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

「老闆?是何意?」伏辰一頭霧水,這樣的新詞還是頭一次聽到。

封離月簡單解釋,「就是這裡的老大,這裡你說了算。」

「嚴格來說,你說這裡的老大。」伏辰微微一笑。

「我?」封離月指著自己,自嘲:「怎麼可能,我從來不記得我有過這樣的公司或產業,別逗我了。」

公司?產業?伏辰聽不明白,但也大致理解,封離月現在所用辭彙和之前完全不同,判若兩人,「算是祖上留下來的吧。」

「那也不太可能,我們黎家可沒有這麼發達的祖宗。」封離月自嘲的說了一句,繼續吃飯。

「你坐啊,吃了沒有,沒有吃過就一起啊。」

「黎家?你不是姓封嗎?封離月。」伏辰在封離月對面坐了下來。

「不是,我姓黎,黎明的黎,月是月亮的月,我叫黎月,你叫什麼?」封離月自顧自的吃飯。

「我叫伏辰,這裡是魔宗,我是宗主,你是我的上司,魔尊尊主。」伏辰手一抬,靈力在封離月身上掃過,「你看心臟那裡,是血魔珠。」

封離月低頭一看,胸腔內紅彤彤一片。

伏辰給封離月解釋了一下血魔珠以及血魔珠的好處和注意點。

封離月好久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們已經認識好久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伏辰的一句話讓封離月很驚訝,「你是說我不是第一天穿越到這裡來?我到底錯過了什麼?」

「你來到這裡大概七個月了。」伏辰一直很關注封離月,知道她不少事情,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給封離月普及了一下過去。

三青門練劍池的柴堆已經燒為灰燼,封離月的屍身同樣化為灰燼。

封離戰昨晚被弘古死死抱著,眼看著封離月變成一團火球,什麼也做不了。

在火堆前一點一點的看著封離月化為灰燼,黎明的時候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來一個罈子,抱著走到柴堆中間,將封離月的骨灰一點一點的撿出來,裝到罈子里。

三昧真火燒得很徹底,一點骨頭渣都沒剩。

自此,封離戰把想一起撿骨灰的墨南楓大力推開。

「是你害死月兒的,是你!」封離戰揮手一拳打在墨南楓的臉上。

墨南楓一個趔趄,後退兩步,墨童上前護住主子,「封離戰,你別不分青紅皂白!」

「我不分青紅皂白?難道讓月兒有孕的不是他嗎!」封離戰撥開墨童,上來又是一拳。

墨童上來再次護住墨南楓,被墨南楓推開,「你讓他打,打了我心裡會好受一點。」

「為什麼月兒死了,你卻沒事!」封離戰揪住墨南楓的衣襟,厲聲質問,「啊,你說!你為什麼沒有陪她去死!」

封離戰控制不住情緒崩潰大哭,鬆開墨南楓繼續去撿封離月的骨灰。

剛剛從斷情崖上飄落的丹林和丹疏影面容悲戚冷峻,帶著剛剛趕來的桑芙蓉和權思憂去了后湖。

十二月的三青山上,依舊仙氣繚繞,入春天般溫暖,桑芙蓉抬起小臉,「師祖,師父真的沒死嗎?」

丹林摸了摸一左一右兩個徒孫的腦袋,「嗯,過些日子,我帶你們去看她,你們兩個要好好練功,到時候不能讓你們師父失望。」

丹疏影都看不下去了,急切的問:「父親,昨晚掌門帶來一千餘人出去追血魔珠,只回來一百多人,這短短一月,三青門折損兩千弟子,你和師伯就不準備做點什麼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耐心等待。」丹林為了復仇耐心等待二十年,不差這幾天。

「父親,師妹都被他害成這樣了,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呢?」丹疏影到底是年輕沉不住氣。

「小不忍則亂大謀,你懂什麼。」丹林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練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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