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一聽錢石頭這麼說,不覺得眼圈濕潤了,她道:「你有福哥在井下幹活,那活兒又苦又累還危險,另外,他吸到肚子里的都是些黑煤面子,吐的痰都是黑的,我真怕把他那肺弄壞了!」

錢石頭道:「有了咱自己的公司,咱村裡人就再不用出去打工了,在外打工看人家臉色不說,還危險!」

桂花道:「是啊,你哥在那小煤窯上下井,每天兩塊石頭夾一塊肉,苦累不說,太危險了!」又道,「去年他們的煤窯出了水,把人都沖跑了,沖得人折胳膊斷腿的,聽說還淹死了幾個人,真可伶!」說著,桂花的眼圈就又紅了。

錢石頭道:「桂花嫂,那可不能叫我哥在那小煤窯幹了,聽說小煤窯的安全設施很差!」

桂花道:「是,我知道。」

錢石頭道:「嫂子,咱這大棚菜要是種好了,比在外邊上班掙得還要多!」

說到這兒,桂花高興了,她咯咯地笑著道:「石頭,你知道我今天為啥穿這麼新的衣裳嗎?」

錢石頭道:「為啥啊,你不是不告訴我嗎?」

桂花還是咯咯地笑著,一會兒她道:「今天是我和你哥的結婚紀念日,中午你哥就回來了,我們要好好慶賀慶賀!」

錢石頭道:「嘿,原來是這樣啊,我說你咋穿得跟串親戚似的!」

桂花很高興,他咧著嘴,不住地笑,笑了一會兒,她道:「石頭,我想好了,我一定要把這大棚菜種好,到時候叫你哥也回來,我們夫妻一塊種!」

錢石頭道:「對,兩口子在一塊幹活多好啊,別的村靠種大棚菜都發家致富了,將來我們也能靠種大棚菜致富!」

桂花道:「石頭,你這一說我心裡亮堂了,那去你們大棚里看看?」

石頭道:「好。」

桂花抬頭看看牛背山半山腰裡的那股清泉,像天女散花似的,正飄撒著白色的水霧,從山上直瀉而下,桂花笑著道:「石頭,這股山泉從山上下來,正好從你們家的菜地流過。」

錢石頭道:「對,要不我們家不用接引水管道呢。」

桂花跟著錢石頭走著,她覺得自己現在,儼然已經成了一個在公司上班的工人,她笑著跟石頭道:「我加入了你們的公司,我就可以開工資了嗎?」

錢石頭道:「當然。」

桂花咯咯地笑了。 老田連著吸了兩支煙,然後端起來酒杯,一飲而盡。

「老田叔,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賀豐收被老田的沉默搞暈了。

「沒有,是我自己想喝酒。人啊,一輩子就在酒杯里,等酒醒了,天已經亮了,這一輩子酒過去了。」老田喃喃的說。

「是,有時候天天忙的暈頭轉向,靜下來,才知道什麼都沒有做,或者是什麼都沒有做好,可怕的是做了不如不做,浪費了時間,浪費了金錢,到頭來收穫一聲嘆息。」

「你年輕,不要說這些喪氣話。該醉的時候還是要醉的,不醉也要裝醉,只是不要迷失了回家的路。」

「是,是。您說的真好。我再敬您一杯。」賀豐收說。

「是郝蔓讓你問這件事情的?」

「不,不是。是我自己想的,我覺得郝蔓和郝德本的關係不是很好,瞎胡想的,以後不說這事了。」

「不說這事,咱爺倆還喝酒。」

老田喝了有三兩酒,賀豐收不敢讓他喝了。自己多喝了一些。

一瓶酒喝完,兩人出來,老田非要買單,賀豐收說已經結過了。賀豐收給老闆了兩千塊錢,說以後老田吃飯用。

老田推推搡搡,非要把錢退給賀豐收。還連帶著罵了賀豐收幾句。

「老田叔,您的小老鄉孝敬您的,您就接受吧,您知道他是誰,人家是郝氏大酒店的老總,牛的很,賀總,以後酒店裡需要驢肉我敞開供應。」

在老闆的勸說下,老田才走出了飯店,攔了一輛計程車,把老田送回家。賀豐收準備往出租屋去,這時候郝蔓打來了電話。「你到底來不來?」郝蔓說道。

賀豐收忽然酒精上頭,肚子里熱乎乎的,難道真的是吃啥補啥?驢的那玩意在肚子里發作了。卻說道:「反正我不去山上的別墅里。」

「不來別墅就不來,來山上,野戰。」

賀豐收心裡痒痒的,吩咐計程車司機往二郎山開。

離別墅還有一段距離,賀豐收下車,讓司機掉頭回去了。

山上的鳳很冷,賀豐收走了一陣,覺得身子暖和了。走到別墅門口,從裡面出來一個黑影,一把就抱住了她,是郝蔓,郝蔓身上暖乎乎的,嘴裡也有酒氣。

賀豐收以為她是酒後發春了,不想郝蔓腳下一拌,一把把賀豐收摔倒在地。然後踏上一隻腳。照賀豐收的屁股上就踹了幾腳。

「讓你當了幾天的總經理,你就不知道你姓啥叫啥了?是不是躲著不想見我?」郝蔓說道。

「我前天給你打電話,不見我。」賀豐收躺在水泥地上沒有起來。

「那時候我不想,現在想了。」

「你想了,我就得變成一頭驢?」

「是,你就是一頭驢。起來,進去。」

「進到你家,我就成了騾子。」

「好吧,上山上去。」

賀豐收起來,這裡其實就是山頂,旁邊是二郎神的廟。郝德本建了別墅,把往旁邊二郎神廟的路斷了,以後就很少香火了。

沒有走多遠,來到黑咕隆咚的廟裡。「郝蔓,你說你家在二郎神的邊上,搶佔了二郎神的地盤,二郎神會不生氣嗎?」

「那一年有一個風水先生說,在二郎神的邊上住,有二郎神的哮天犬看家護院,確保我們家平平安安。」

「那個風水先生是放屁,哮天犬是給誰看家護院的?是給玉皇大帝,你爹想當玉皇大帝?想走平安路,就不要殺生,殺人多鬼多,會招報應的。」

「不要說這話,那是郝德本請來的大師看的。你找我想說什麼?」

「酒店裡亂糟糟的,管理混亂,跑冒滴漏嚴重,員工沒有上進心,機構設置不合理,呆壞賬嚴重。我想進行改革,聽聽你的意見。」賀豐收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看不出來你去的時間不長,問題看的恨透,以前郝德本在的時候是粗放型管理,郝冰之剛從學校里出來,啥都不懂。酒店確實該整頓了,你放手做吧,我同意,支持。」郝蔓說。

「你不能當甩手掌柜啊!要是出了問題,受損失的是郝氏集團。」

「交給你我放心。只要不出大亂子就行。」

「好吧,我就開始做了。」

踩著廟裡地面的上的枯葉,沙沙的,很是瘮人。

「等紅溝新城開發了,把你家的別墅捐出去,給寺廟或者給二郎神風景管理區。作為景點或者是辦公場所。這裡是好地方,作為私人場所太可惜。高處不勝寒,高處有神仙,除非有高人在這裡修行,才能鎮得住二郎神的哮天犬。」賀豐收說。

「你現在啥都懂?啥時候學會風水了?」

「沒有學過,樂善好施是修為。」

「今天晚上和誰一起喝酒的,更會忽悠了。」郝蔓說。

「一個看門的老頭。」

「你是總經理,以後在公開場所不要和亂七八糟的人親熱,丟你的人,有失身份。喝的啥酒,肯定是老白乾吧?我聞聞。」郝蔓把嘴巴湊了上來。

「你聞出來我喝的酒。是不是聞出來吃的啥?」

「一股騷臭味道。」郝蔓說。

「你鼻子真靈,是不是經常和哮天犬切磋,有了狗的靈性。說的不錯,是騷臭,吃的是驢拐子,就是驢的傢伙,心裡想著你,就得補補身子。」

「我摸摸,看看有沒有變化。」

郝蔓說了,就往賀豐收的下面摸。

賀豐收趕緊躲開。「不要,二郎神三隻眼,看的清楚,冒犯了二郎神,哮天犬看見了會給我咬掉的,以後你就用不成了。」

「你他媽的事真多,老娘都等不及了,你不來,我自己在家喝的酒。身上燥熱。走,出去,不要在這個院子里。」

來到一塊巨石上面,往下可以看見迷迷糊糊的湖面,白天這裡可以看見紅溝的全貌。在石頭上,在大樹後面,賀豐收把郝蔓折騰的鬼哭狼嚎。驚動了樹上的幾隻鳥雀,「呱呱」的飛翔遠處。

「你他媽的,真是一頭驢。我快要死了。」郝蔓嘴裡嗚嗚啦啦的叫著。

一直到天色微亮,兩人偃旗息鼓。

「你真會折騰人,家裡暖乎乎的你不去,在這裡打野戰。我不行了,回去睡覺。」郝蔓已經癱了。 桂花來到了錢石頭的大棚菜地,她看見大棚菜地裡外都是人,這些人都是來批菜的。翠芳在一個大棚前,正忙著給來批菜的人過稱,春香和李鐵拐往翠芳這兒送著菜。

桂花見買菜的人這麼多,驚訝地道:「呀,石頭,菜賣得這麼好!」

錢石頭笑笑道:「這裡只是賣的一小部分,要想把菜賣個好價錢,長期打算的話還得靠超市,我們的菜大部分是進了超市。」

他倆正說著話,翠芳看見桂花跟著石頭來了,笑笑道:「桂花,你咋來了啊?」

桂花笑道:「翠芳嬸,聽說你們這大棚菜很掙錢,我來看看,也想建個大棚,你看行不行?」

翠芳熱情地道:「行,怎麼不行啊,你跟石頭先在大棚里看看,我現在正忙,一會再跟你說話。」說著就又開始忙了起來。

石頭領著桂花在大棚里看著,他們一會進去一個大棚,一會兒又出來,進進出出地看著大棚里各色的菜,桂花的眼都看直了,她從沒見過長得這麼好的菜,這都快入冬的天了,大棚里的菜還能長得這麼好,一畦一畦的菜,綠油油、脆生生的,該開花的開花,該結果的結果。那黃瓜架上開著黃花,掛著長長的、嫰嫩的黃瓜;豆角王架上開著粉花,結著肉嘟嘟的豆角。西紅柿和茄子長得都把枝幹壓彎了,還有那一畦一畦的菠菜、韭菜……

桂花看得眼花繚亂,她不住嘴地讚歎道:「俺一定要種這大棚菜,俺要叫有福他回家,再也不叫他在外邊下窯了!」

早晨一撥批菜的人剛走,半上午又來了一撥批菜的,等批菜的人走了,大棚地里就剩下了翠芳、春香和李鐵拐,這時翠芳拿著一個暖瓶倒了幾碗水,招呼著桂花坐下,道:「桂花,喝點水,」又跟春香和李鐵拐道,「大伙兒也坐下歇歇吧,都喝水、喝水!」

錢石頭道:「娘,我領著桂花嫂在大棚里轉了轉,讓桂花嫂看了看那些菜的長勢,還看了建大棚使用的材料。」

桂花端起一杯水,邊喝邊道:「翠芳嬸,真沒想到,你們這大棚菜種得這麼好!」

翠芳道:「好吧?桂花,你也種大棚菜吧,這樣咱在家也算有活兒幹了。」

春香也道:「桂花,種了這大棚菜,咱就不用出去跟人家打工了,我們自己給自己幹活就能掙錢!」

李鐵拐也道:「桂花,你看我,我現在也不往外亂跑了,我本來腿腳就不好,這幾年把我的腿都快跑折了,遭人白眼,叫人家看不起不說,還掙不了錢!」

他這麼一說,大伙兒都呵呵地笑了起來。

桂花道:「翠芳嬸,不看不知道,看了你們的大棚菜,俺真是開了眼了,俺一定要種這大棚菜,俺還要叫俺有福回來,不叫他在外邊下煤窯了,叫他跟俺回來一塊種大棚菜!」桂花說著,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

下午,富貴媳婦領著孩子也來了,她進到大棚里來來回回地參觀著,看見李鐵拐在澆地,她走到跟前問:「鐵拐叔,你們這大棚里的菜長得真好,這菜好種么?」

李鐵拐一邊澆菜一邊道:「富貴媳婦啊,咱都是庄稼人,你說好種不好種?也就是掌握掌握溫度,澆澆水,上上肥的,好種,好種啊!」

富貴媳婦又問李鐵拐道:「那石頭在不在?」

李鐵拐道:「石頭下午出去聯繫業務了,你找他有事兒啊?」

富貴媳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道:「鐵拐叔,俺來是想入伙的,俺也想跟你們一起種大棚菜。」

李鐵拐道:「好啊,富貴媳婦,你想干你就入了公司,我們大夥在一起干,有啥問題大傢伙兒一塊解決,人多力量大,總比一個人干好。」

富貴媳婦道:「這俺知道,俺家就俺跟孩子在家,這大棚菜俺一個人還真弄不了。」

他們正說著話,翠芳來了,她看見富貴媳婦道:「富貴媳婦你咋來了啊?」

富貴媳婦道:「翠芳嬸子,看你們弄的這大棚菜多好,俺也想把俺的菜地建成大棚,俺還想跟你們一塊干,你看行不行?」

翠芳笑著道:「看你說的,咋不行啊?那你就跟我們入伙吧,到時候大家幫你一塊建大棚,一塊種菜。」

富貴媳婦道:「翠芳嬸,俺一個人帶著個孩子真的弄不了,聽說你們成立了公司,俺把俺的菜地拿出來入伙,你看這行嗎?」

翠芳道:「行,行,我們現在一共有三戶人家聯手幹了,上午桂花也說要來入股,這樣,我們的公司越來越大,大傢伙兒在一起干多好!」

富貴媳婦道:「翠芳嬸,那俺要入伙兒參加你們的公司找誰啊?」

這時,春香走過來了,她聽富貴媳婦想入伙兒,笑笑搶著道:「富貴媳婦,咱公司的經理是石頭,石頭下午出去了,你跟翠芳嬸說了就行了,等石頭回來,再把你入股的事兒跟石頭說,到時候具體怎麼干,叫石頭跟你好好講一講,知道了沒?」

富貴媳婦聽春香這麼說,趕緊跟翠芳道:「翠芳嬸,那你可記得跟石頭說啊?俺入了股就好了,到那時俺就有錢跟俺兒去大醫院治耳朵了!」

翠芳道:「富貴媳婦,你放心吧,石頭回來我就跟他說。」又道,「你兒子的耳朵還聽不見?」

富貴難過的道:「聽不見,鎮上醫院的醫生叫俺領著孩子去城裡大醫院治,這,這哪有錢啊!」說著她的眼圈就紅了。

春香道:「富貴媳婦,種了大棚菜就好了,到那時咱就掙錢了,咱再也不用為錢發愁了!」

入伙種植大棚菜的人越來越多,沒兩個月,全村就有十幾戶人家入了股,大棚也由最初的六個,擴大到現在的二十多個,菜的品種也增加了,錢石頭的公司越辦越大,公司買了四輛三馬車,專門跑運輸,牛背村逐漸成了大棚蔬菜種植基地,初步形成了一個較具規模的蔬菜批發市場。

牛背山村蔬菜公司的成立,村長張有德看在眼裡、恨在心上,他罵道:「日娘的錢石頭這鱉孫,還越弄動靜越大了啊!」他一邊罵一邊想,剛開始看見錢石頭在菜地里弄大棚,覺得他一個毛孩子是瞎折騰,成不了氣候。可現在,他成立了牛背山村蔬菜有限公司,光股東就有十來個,工人二十多號人,他成了名正言順的公司經理,他這不是跟我作對嗎?他當了經理,以後這村子誰還聽我的!

張有德越想越氣,日娘的,錢石頭這鱉孫還真成事兒了!

這天,張有德來到錢石頭的大棚地,他背著手從這個大棚走到那個大棚,這兒看看那裡瞧瞧,跟正在摘菜的李鐵拐和春香道:「中,真中,日娘的像那麼回事!」

李鐵拐道:「村長,這是咱村的第一個經濟實體,你當村長的,該為這大棚菜驕傲啊!」

張有德呵呵地冷笑著,撇撇嘴道:「我說李明眼,你整天裝神弄鬼的懂啥啊?你知道啥叫經濟實體嗎?你不懂!就你說的這村裡出狀元,出了嗎?多少年了,日娘的你就會瞎咧咧,連個鱉孫真正的大學生都沒出!說吧?我沒屈說你是吧?」

張有德這麼一說,李鐵拐的臉就紅了,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他連看張有德都不敢看,低著頭啥也不說了。

李鐵拐低著頭只顧澆地,這時張有德又道:「李明眼,啥叫經濟實體,嗯?我告訴你,也叫你長長見識。經濟實體是指實行獨立核算的經濟單位,如工廠、農場、商場,還有公司。就你們這幾個破大棚?這,這叫啥?充其量也就是個農作物小買賣,離經濟實體還遠呢!」說罷,「哼」了一聲,背著手走了。

張有德背著手走了,春香道:「看他能的,他當村長這麼多年,也沒見他領著大夥弄個啥經濟實體!」

李鐵拐道:「對,對,春香你說的對,他看著是個村長,可人們心裡誰把他當村長啊?狗屁都不是!」

錢石頭公司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夜裡安排人值班,白天組織人幹活,既分工又合作,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條。

牛背山村大棚菜有限公司幹得紅紅火火,一下傳遍了十里八鄉,記者一個個跑到了大棚菜地,又是拍照,又是採訪,還在報紙的頭版做了大篇幅報道。

縣委楊書記看了報紙,親自坐車趕來了,他對錢石頭的大棚種植情況做了詳細考察,他一個大棚一個大棚地看著那些各色的蔬菜,對錢石頭帶領村民辦大棚種植的事迹進行了充分地肯定,風趣地誇錢石頭是山村致富小狀元,並跟錢石頭在大棚前面進行了合影留念。 楊書記看張有德喝得滿臉通紅,沒理他坐上車走了。張有德覺得很難堪,很沒面,他看著錢石頭罵了句:「日娘的,你個鱉孫還真出息了!」罵罷,背著手和張二楞往村大隊部去了。

張有德本來是跟外甥李二彪還有老蛋在村頭飯店裡喝酒,喝了半截酒,聽人說縣委楊書記去了錢石頭的大棚菜地,他神色有些緊張,道:「日娘的壞菜了!」扔下酒杯就慌慌地趕去了。

當他急匆匆地趕到錢石頭的大棚菜地,看到楊書記正在大棚前跟錢石頭合影,他就覺得錢石頭的這大棚菜弄得事兒大了,縣裡的書記都來了,還跟他合影留念,他這樣想著,楊書記已經跟前石頭合完了影,他趕緊上前去跟楊書記握手,可沒想到楊書記根本沒理他,坐上車就走了,這使得他覺得好沒趣。

楊書記坐上車走了,張有德望著消失在遠處的小汽車,他再也沒有心情喝酒了,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屁股坐在自己辦公桌的大皮轉椅上,點然一支煙,狠狠地抽了起來。

張有德一支又一支地在辦公室抽著煙,那煙從他的鼻子里出來,裊裊地上升,在辦公室瀰漫開來,一會兒就弄得整個辦公室烏煙瘴氣的。他想,自己是個村長,再這樣無所事事的下去就完了,自己也得搞點經濟實體了,不然的話錢石頭那個鱉孫就在村子里做精了!你看他,現在還沒怎麼回事呢,都驚動了縣委書記,縣委書記還專門開車去他的大棚菜地里參觀,還跟他合影留念,對錢石頭多麼地欣賞啊!

他抽了一會兒煙,就背著手在辦公室踱起步來,他想,自己是村長,要搞經濟也得搞得像樣些,動靜要鬧大些,不然的話不會引起人們的關注。那現在村裡能搞什麼經濟呢?他在辦公室走來走去,一會撓撓頭,一會兒又嘆口氣,苦思著、冥想著……

張有德在村裡原來是個好吃懶做的主兒,平時喜歡吃喝玩樂,那年他領著村裡的十幾號人成立了一個小包公隊,在城裡包人家的活兒搞建築,他們幹了一年,到該發工資了,可他包人家活兒的那個老闆跑了,怎麼也找不著了,就這樣,他領的那十幾號人的工資就泡湯了,誰也沒拿到一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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