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急劇的暗流撲來,將小丑蛋跟她都打散了。花囹羅伸出去的手終於慢慢的墜落。

在最後一絲意識消失之前,她似乎看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朝她而來。感覺有人往她嘴裡過度了氧氣,花囹羅努力想張開眼睛,可是眼睛又澀又疼。

眼皮像被人用力蓋上,熾熱的疼痛之後,一切歸於黑暗。

帝淵抱著花囹羅破水而出。

花囹羅此刻完全沒有知覺,真仙的身體,承受著數百人傳接過來的力量,使用了幾乎不可能的仙靈縛,已經讓她法力耗損到了極限。而後又被血骨重創。

沒直接筋脈盡斷而亡已經是萬幸。

看著手上濕答答的丫頭,帝淵微微周圍,到底是多執著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真是永遠都無法讓人省心的丫頭。

帝淵將她抱入岩洞之內,放置於盤卧的大石之上,將一顆粉白的果子丟給丑蛋。

「丑蛋,將這果子搗碎了,等會兒餵給你主人吃。」

「遵命!」小丑蛋拿著仙果,用它隨身攜帶的勺兒碗的,搗碎成果漿。

這果子十分清香,以小丑蛋幾百年的見識來看,這是天界的天參果,吃了能讓耗損的法力迅速回升之外,還能療傷養氣。

他一邊搗著果子,一邊看著帝淵給花囹羅療傷。

好像很多時候,它都是看到尊上大人在給主人療傷……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帝淵收勢。

「為什麼主人還是沒有醒來?」

「傷勢太重,沒那麼快蘇醒,你將果漿餵給她。」

「嗚!」

花囹羅唇色蒼白,小丑蛋拿著小勺兒,一點一點喂,但是果汁都流出來,她根本就不會吃。

小丑蛋餵了幾下,沮喪抬頭抬頭看帝淵,滿眼的眼淚:「尊上,我主人連東西都不會吃的,她是不是活不成了?嗚嗚……」

人活著就得吃東西,要東西都不能吃了,那……那那……

「就這點出息,把碗給本座。」帝淵重新坐回石床邊。

「嗚!」小丑蛋將碗雙手奉上。

帝淵接過,看了花囹羅一眼,將果汁含入口中,然後俯身對上花囹羅的嘴,將天參果汁過度到她嘴裡。

她不知吞咽,他便提一口真氣,將果汁推入。

小丑蛋瞪大眼睛看了許久,眼睛里還含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可臉頰瞬間就紅了。

「尊……尊上你在親我家主人么?」

「……」帝淵偏頭看了它一眼,將嘴裡的果汁喂完之後,緩聲問,「如何?本座不可以親你家主人?」

小丑蛋聞言,用力點頭,然後又用力搖頭,然後又點頭又搖頭。

帝淵不理它,將碗中的果汁喂完,目光淡淡地看向小丑蛋。

看看它身上的金色羽毛,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年少的九千流打翻的仙燈,遺失了天界的仙寶,金翎。

據說是天界第一個防禦仙寶,難道就是這個小東西?

「尊……尊上為何這麼看著我?」難道尊上也要親它么?

「方才在水下,本座見你身上起了金鐘罩,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嗚?我……我身上起了金鐘罩么?」

「……」

敢情這小傢伙自己完全沒察覺啊?

「罷了。」他把碗還給小丑蛋,「今日見到本座之事,不能與任何人說起,這事關係到你家主人的修鍊,可記住了?」

「嗚,記住了!」小丑蛋想了想,「那我可以跟主人說么?」

「方才本座如何說的?」其實說不說,花囹羅大概都知道。

「不能與任何人說。」

「很好。」帝淵回頭再看花囹羅,修長的手伸到她細緻的面頰前,停頓了一會兒,終於往後移去,輕輕撫摸她柔軟的頭髮。

六月,梨花,白雪鏡中飛;

三生,執念,醉卧生死泉。

君不見,不知悲,雁過南門,無返期。

第一次見面,她被困在阿彌族,差點被執行了火刑,她卷著她的小腳丫喊著:「老山羊,我告訴你,你要真燒死我,六月TM的就飛雪給你看!」

他如他所願,讓六月雪在鏡中飛舞。

梨花樹下,第一次與她面對面。

她說會許他三個願望……

其實,他一直記得很清楚,時間越久反而記憶越清晰。

「三生……執念……燕過南門無返期,囹羅……」

小丑蛋很仔細的聽,卻聽不到他最後說了什麼,只是手離開了主人的頭髮,他起身,對它說。

「好生照顧你家主人。」

說罷便要離去。

小丑蛋連忙叫道:「尊上大人,你這麼走了,我們該怎麼辦?」

「你家主人不久后便會醒來。」

「可是我們要怎麼出去?」這可是從百潮河通向的地方啊。

帝淵只淡淡說道:「要是這地方都出不去,如何做我帝淵的人?」說完他身影消失在了小丑蛋的視線。

「嗚?嗚……」難怪主人這麼討厭你,居然比大魔頭還絕情!

小丑蛋抱怨了一通,抱著碗繼續回頭守護著自己的主人。

尊上說很快就醒過來,一定會很快就醒過來的。

大概又是一個時辰之後……

主人的眼睛動了動,接著慢慢地張開了眼睛……

「主人……主人醒了?」小丑蛋將碗一拋,撲過去,「太好了,主人。」

「丑蛋……」

視線恢復了正常功能,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岩洞之內,洞並不深,可以看到裡邊有各種浮雕。

花囹羅撐著坐起來,雖然身體還是疲乏,但胸口被貫穿的地方顯然有人處理過,不然估計她得血流干而亡。

「你救了我?」她有小丑蛋下水救她的印象。

「嗚……嗯!」小丑蛋點頭。

花囹羅懷疑地看著它閃爍不止的眼睛,又察覺自己嘴裡有一股清甜的果香:「你讓我吃了什麼?」

「嗚?」小丑蛋搖頭,然後又點頭,「是水果,我怕主人餓了,我給你餵了水果。」

這臭小子,有沒有撒謊,一測就測得出來,花囹羅盯著它問:「他來過了?」

「沒有!」小丑蛋小手擺得飛快。

「我只是說他,你怎麼就急著說沒有,難道你知道我說的他是誰么?」

「嗚……」主人太狡猾了,小丑蛋肩膀垮下去了,「尊上說了,他來這兒的事誰也不能說。」

「切。」

花囹羅口中不屑,但心裡怎麼能不動容?只是動容了又如何?帝淵,守著天道的你與我,立場將會永遠衝突。

花囹羅起身,看了看洞里的那些浮雕,怪異嶙峋的,不知道畫的什麼。

她捂著傷口走出石洞,眼前的一切讓她張開的嘴就沒合上來。 眼前是一片寬闊的平台,平台四周有神獸雕刻,圍城守護的姿態。

平台中央立著一根巨大的柱子,柱子上盤繞兩條巨龍,雕刻栩栩如生,彷彿是兩條真龍在擺尾騰飛,直衝凌霄。

龍柱發了淡淡的金光,花囹羅站在地下仰望,看不到柱子的頂部,好像真的是已經衝破雲端,被祥雲浮繞。

人沐浴在這龍柱之下,能感受聖光普照,肅然起了敬畏之心。

嘆為觀止的景觀。

「難道這就是九千流之前說到的聖地?」也就是她之前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的,在百潮河與盤龍崖附近的空白處?

「主人,這是什麼地方啊?」

「不大知道,估計是什麼聖地吧。」

女神的修仙高手 花囹羅繞著石柱走了一圈,仔細看著周圍,雖然視線可及周圍,但空間又十分開闊,遠比目光所見到的更寬闊。

她又想起方才那岩洞內的浮雕,那些東西,她似乎在哪裡見過,或是見過類似的。

想不起來……

「好像都么有出口耶!」小丑蛋仰望著石柱,「難道,我們要爬上去么?」

「你自個兒爬吧,我在底下看著你爬。」

「我飛……」

「那你飛。」

小丑蛋聞言,立刻向上飛啊飛,飛啊飛,怎麼飛都看不到頂端,放棄了落下來,準備到地上的時候,才又低空掠起。

「不飛啦?」

「不飛啦!」小丑蛋小臉皺成一團,「尊上真不厚道,救人救到底,何必把我們丟在這兒?」

花囹羅聞言,微微皺眉,像在跟小丑蛋,又好像自言自語道:

「或許,他故意讓我遊覽一下聖地……」

真的是特意讓她看的么?

又來了,又忍不住去猜測他的意圖,不能這樣,不然遲早有得進入他的圈子了去。

「遊覽完之後呢?就住這兒了呀?」小丑蛋在主人還沒有醒來的時候,已經飛著到處找出口了,沒找到。

花囹羅環抱雙臂,說道:「那要是我們真的出不去了,丑蛋,你後悔不後悔下水救我了?」

「我才不後悔!」小丑蛋大義凜然挺起小胸膛,「能跟主人在一起,我雞腿都可以不要了,何況是呆在這兒!」

「哎唷,我家醜蛋為了主人連雞腿都可以捨棄的氣節,天下第一!」

「嗚!」小丑蛋說完,立刻又補充,「主人,沒關係的,就算尊上不回來,三殿下也一定會有辦法找到我們的,嗯,你要相信我!」

「……」

她這才誇完呢。

她可不想呆在這個地方,等到被人找到。

既然是隱秘的聖地,自然不會輕易讓外人進入,誰知道擅自進入這裡有有怎樣的處罰?

主從二人又在四面找了一下出口,忽然水底有了動靜。

花囹羅仔細一看,樂了:「丑蛋,咱們救兵來了。」

「嗚?」小丑蛋湊近水邊想瞧個仔細。

一個巨大的綠頭破水而出,差點就把它給撞飛:「艾瑪,好在我機靈,不然都得給這綠頭怪給撞散了!」

小丑蛋說話越來越又主人的架勢了。

綠蟒從水底下鑽出來,對著花囹羅吐出粉紅的信子,搖頭晃腦的。

花囹羅搖頭,笑了,摸摸綠蟒濕答答的頭顱:「有時人還真不如怪,無意中給予的小小恩惠,居然得到如此大的回報,多謝了,小綠童鞋!」

說吧,花囹羅翻身上了綠蟒的背,因為在此扯動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

丑蛋飛到她的肩膀上,使出吃雞腿的力量,張開了一個保護屏障將花囹羅與自己罩住。

「好傢夥,什麼時候學會這一招了?」

小丑蛋今天能神氣好多次了,因為能幫到主人,覺得自己是在太可靠了。

「主人你從散仙升為真仙的時候,我就感覺我體內的多了好多力量,就好像大快朵頤塞了無數只雞一樣。」

「得,你還真是萬事都離不開你的雞呢。」以前在人界,就算她變強了,小丑蛋的力量也不會有明顯的變化,進入一重天之後它的力量就逐漸顯現出來了。

花囹羅抓住了綠蟒的鱗片,說了一聲:「小綠,出發!」

綠蟒挪動了龐大的體型,轉頭再次扎入水中。花囹羅以為入水之後會難受,但沒想到,小丑蛋這屏障雖然看起來不強,但卻像個充滿氧氣玻璃瓶一樣,讓她能自在的張開眼睛。

我是一直小小的漂流瓶啊,有沒有人捕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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