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一邊繼續把我往裡面帶,一邊說道:「這是我們林家的規矩,你大爺爺是林家的當家人,祠堂就在你大爺爺的院子里,我們林家所有人死了,靈堂都設在那邊。」

聽爺爺說那個林家所有人,說得頗不含糊,我不由心裡一動,忍不住問道:「不是說我媽沒有跟我爸正式結婚,算不上是林家人嗎?」

爺爺看了我一眼,說道:「雖然他們確實沒有結婚,可是,她連你都生下來了,怎麼能不算是我們林家的人呢?再說了,如果不算是我們林家的人,她怎麼會一直呆在我們林家?」

爺爺這話倒是實話,我也一直在心裡琢磨這事,如果林家真的對媽媽不好,她怎麼會一直無怨無悔地留在林家呢?可是,那她的靈堂怎麼又那麼寒磣?

「到了。



我正在心裡胡思亂想,不知不覺到了一個房門前,爺爺把門推開,打開了裡面的電燈。

我便收起游弋的思緒,跟著爺爺進了房間。房間不是很大,但收拾得很清爽乾淨,裡面有桌子凳子和床,一應生活用品倒也齊全,看上去甚至比之前大爺爺家的那間房還要舒適一些。

爺爺隨手把房門關上,和藹地看著我,說道:「林涵,你以後就住這裡,這可是你奶奶親自收拾出來的。」

一提到奶奶,我立刻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忙問道:「奶奶她現在怎麼樣了?」

爺爺說道:「她沒事,就是腦子時好時壞的,已經有些年頭了,你不用擔心她。」

我心情頗為沉重地點了點頭。

爺爺把手中的八卦爐放到桌子上,端詳了一會兒,問道:「林涵,你現在告訴我吧,這殭屍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我把之前的遭遇詳詳細細地告訴了爺爺,爺爺聽得特別認真,並不時露出驚訝的神色。等我講完,他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爺爺,爺爺。」

見爺爺一直不說話,我不安地叫了他兩聲,他終於回過神來,看著我的眼睛顯得特別亮,他激動地說道:「林涵,你說的事情太詭異了,竟然在我們林家附近,我們卻一點都沒覺察到。

那殭屍和你拜的那個鬼師父一定大有來頭。哦,對你的,你不是得到了他的傳承嗎?你的手指,給我看看。」

之前,我一直把那根手指有意識地藏著,所以爺爺沒有發現,現在聽了我說的,自然要看看。我只好把那根醜陋的手指給爺爺看。

爺爺顫抖著手撫摸了一下我的那根手指頭,興奮地喃喃自語道:「意念符,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意念符!我聽說我們林家以前也是有的,後來不知道怎麼沒有傳下來。看來,我得去見見那個人,向他打聽一下,說不定他知道一些情況。」

「您要見誰?」我忙問道。

爺爺原本是自言自語的,聽我突然問他,竟然打了個哆嗦,看了我一眼,神色竟然有些驚慌,但很快就穩住了,又恢復了常態,說道:「你大爺爺,我說的是你大爺爺,他比我和你二爺爺都要見多識廣些,等他回來后,我把這事跟他說說,看他有什麼意見。」

雖然爺爺這麼說,但我直覺認為他剛才說的那個人不是大爺爺。可是,除了大爺爺,還會有誰呢?我突然想起媽媽曾經跟我提到過一個人,說是林家的一個神秘人物,具有隨時自由來往於陰陽兩界的本領。難道爺爺說的便是這個人?

我決定試探一下,於是故意問爺爺道:「爺爺,這意念符很厲害嗎?」

爺爺雙眼放光,說道:「當然,意念符的厲害之處不在於它的符力,而在於它的方便,隨時隨地,只要需要就可以隨心所欲地用出來。這才是它最厲害的地方。林涵,你有了意念符的傳承,以後對解除我們林家的鬼咒又多了一些希望。」

我不慌不忙地說道:「爺爺,可是,我那次在鬼門關外看到你對付噬魂鬼,還有後來給我畫了指路符,那也很厲害啊。特別是那指路符,你也是用手指在我手心畫的,沒有留下任何痕迹,似乎也跟這意念符頗為相似。



爺爺呵呵一笑,說道:「林涵,我們林家跟鬼咒相抗了這麼多年,自然也有一些手段,特別是在制符上,也確實有一些連道門都眼紅的秘技。至於爺爺當初給你畫的那個指路符其實並不是意念符。以後爺爺會教給你的。」

爺爺說到這裡,突然又意氣風發地說道:「林涵,雖然你那鬼師父給了你意念符的傳承,這確實很不錯,但我們林家的符技也不賴,可以說各有千秋吧。」 聽爺爺說到這裡,我趁勢說道:「爺爺,我現在是至陰之體,隨時都可能誤入陰間,您能否教給我在陰間的時候如何回到陽間的方法?這是不是也需要一種特殊的符?」

爺爺看著我,說道:「林涵,爺爺也只有每個月初一子時的時候才可以自由來往於陰陽之間,這個靠的不是符技,是我們林家的家傳本領。這個不需你說,爺爺也會傳給你的。」

「可是。」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索性問一下,「我聽說我們林家有個人具有隨時自由來去陰陽界的能力。」

爺爺驚疑地看著我,連忙問道:「你是聽誰說的?是你媽還是林澤木?」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便沒有隱瞞的必要,於是實話實說道:「是我媽告訴我的,她擔心我變成至陰之體後去了陰間就回不來了,所以告訴我林家有這麼一個人,她還說要回來求他把這個本領傳授給我。」

爺爺神色又回復了平靜,說道:「既然你提到這事,爺爺也沒必要瞞著你,我們林家確實有這麼一個人,他的輩份極高,我也只是聽說過這麼個人,卻一直沒有見過他的面。」

他的輩份極高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爺爺的長輩?還有,爺爺怎麼都沒見過這個人呢?怎麼這麼神秘?

聽爺爺這麼說,我的心裡頓時冒出諸般疑問,用一種不相信的眼神看著爺爺。

爺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表情又變得嚴肅了起來,對我說道:「林涵,爺爺說的都是真的,這個人不但爺爺沒見過,就是你大爺爺也沒見過,只是被叫去隔著房門訓過兩次話。他的脾氣極其古怪,就住在我們后寨。那裡是我們林家的禁地,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的。」

「住在後寨?」我忍不住驚聲說了出來,並且立刻想到那個電工說的傳聞,說他曾經在後寨聽到有人在哭,又看見有人從沒門的吊腳樓上晃悠悠地飄下來。難道他說的這就是這個神秘人物?

爺爺見我十分吃驚的樣子,又肅然道:「林涵,爺爺原本沒打算告訴你這些的,是因為你媽已經告訴過你了,而且你此時又問到他,所以爺爺才告訴你的。

你一定要記住,千萬別去后寨,那是個非常危險的地方。」

既然爺爺鄭重其事地這麼說,我自然只好答應他,不過,心裡的好奇卻越發濃烈了。並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既然林家有如此神秘的人物,林家的秘密自然跟此人有極大的關係,要解開鬼咒之謎,又豈能不去會會這個神秘人物?危險?能有什麼危險?難不成他還會吃人不曾?」

我既然心裡打定主意,面上卻不露聲色,便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卻從包里摸出那個肉球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對爺爺說道:「爺爺,給你看個東西,你看看它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那肉球我用樹葉嚴嚴實實地包了好幾層,在我揭開樹葉之前,爺爺自然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不過,那肉球散發出一股不是很濃的腥味,爺爺卻聞到了,用手掩住鼻子,疑惑地問道:「是什麼東西?」

我一邊小心翼翼地一層一層地揭開樹葉,一邊說道:「是在那山洞中得來的一個東西,是個肉球。」

很快,我就把樹葉全部拿掉了,露出了淡紅色的肉球。爺爺已經顧不得那隱隱刺鼻的腥味了,手放開了鼻子,疑惑地看著那肉球,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於是,我把這肉球的來歷細細地跟爺爺說了一遍。

爺爺一邊聽我說,一邊捧起那肉球來仔細地觀察,神色顯得非常的興奮激動。等我說完,他似乎也看出端倪了,只見他雙眼放光,捧著肉球的手微微發抖。

我也不由心裡緊張起來,好奇心更甚,忙問道:「爺爺,你看出它是什麼東西了嗎?」

「陰胎。」爺爺激動得鬍子直抖,連聲說道,「果然是陰胎。



原來真的是陰胎啊?看來狐媚姬沒有騙我。我不由也跟著激動起來,並在心裡想,既然爺爺認出它是陰胎,那他應該知道這陰胎究竟是什麼東西吧。

為此,我忙問道:「爺爺,這陰胎究竟是怎麼來的?有什麼用處?」

爺爺雙手捧著那肉球,就像捧著極其貴重的珍寶一般,激動地看著我,說道:「林涵,這陰胎究竟是怎麼來的爺爺也不知道,不過,爺爺曾經聽說過這個東西,所以認得。不過,爺爺知道,這陰胎是極陰之物,不僅僅對修鍊有極大的好處,說不定對解除我們林家的鬼咒也有用處。」

這陰胎對修鍊有利我是知道的,因為狐媚姬已經告訴過我了,而且她還心心念念地想要得到它。至於它對解除我們林家的鬼咒也有好處,我就覺得匪夷所思了,因此,我大吃一驚,忙問道:「爺爺,它怎麼會對解除鬼咒有用呢?」

爺爺乜斜了我一眼,眼睛立刻又回到那肉球上去了,就像那肉球有一種魔力牽引著他的視線一般,他的心思已經不在我這裡了,只是應付一樣地對我說道:「這是我的一種感覺,究竟是不是真的有用,還有待於我仔細琢磨,不過,我想你大爺爺應該知道,等他回來讓他好好看看,實在不行,就讓你大爺爺拿去給那個人看看。」

聽爺爺這麼說,不管是真是假,我心裡也是高興的,因為這畢竟是個希望,如果真的對解除鬼咒有用,那是自然再好不過了。

爺爺突然說道:「林涵,這陰胎非常難得,而且很難保存,它需要用靈體養。你說的那符棺和狐狸的靈體,其實就是專門用來養這陰胎的。如果這陰胎脫離了靈體,最多十二個時辰就會壞死。」

聽爺爺這麼說,我大吃一驚,而且立刻擔心起來,忙說道:「那怎麼吧?那狐狸的靈體已經被我毀掉了。」

爺爺卻呵呵一笑,滿不在乎地說道:「林涵,難道你忘了我們林家的祖傳秘技了嗎?」

「養屍!」我立刻脫口而出。

爺爺得意地說道:「正是,有了這養屍秘技,要養這陰胎也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原來爺爺可以用養屍的技術來養這陰胎,我又驚又奇,早就想了解這養屍秘訣究竟是怎麼回事了,為此,我忙趁機懇求爺爺道:「爺爺,我可以見識一下我們林家的養屍秘訣,看看你是怎麼用養屍的辦法來養這陰胎嗎?」

爺爺呵呵一笑,撫了一下我的頭,說道:「你是我們林家的子孫,想要見識我們林家的家傳秘訣,有何不可?」

爺爺答應了,我自然驚喜萬分,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爺爺見我高興,竟然露出了一絲欣慰之色,捻須笑了一下,說道:「林涵,這陰胎十分珍貴,毀了可惜,它脫離靈體的時間已經不短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把它養起來吧。」

「好啊。」我巴不得,連忙答應道。

爺爺像捧著襁褓中的嬰兒一般將那肉球捧在懷著,帶著我出了房間。我難掩激動之情地跟在爺爺身後,卻見爺爺竟然是朝二爺爺家的院子方向而去。

我忙不安地問道:「爺爺,我們這是要去二爺爺那裡嗎?」

爺爺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說道:「是的,我們要養這陰胎,需要小明的屍體,所以得去見你二爺爺,取得他的同意。」

我大吃一驚,忙問道:「要小明的屍體?為什麼?」

爺爺平靜地說道:「林涵,其實我們所謂的養屍,並不是真的養屍,而是從屍體中收集殘留的陽魄來養我們林家的人。」

這個林澤木在火車上已經跟我說過了,當時我就想到了劉彥斌養小鬼,他也是需要收集魂魄,而且,他不僅僅收集剛死之人的魂魄,還害死小孩子,取他們的魂魄,就像那可憐的軍軍,就是被劉彥斌活活害死的。這是非常邪惡可恨,讓人切齒的罪行。沒想到我們林家也要收集魂魄,雖然我們是養人,跟劉彥斌的養小鬼不一樣,但行為本質卻是一樣的。

想到這裡,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忍不住說道:「爺爺,您還記得鬼門關外那些因為魂魄不全過不了鬼門關而被可怕的噬魂鬼捕食的可憐鬼魂嗎?還有那個可憐的小鬼軍軍。」

爺爺本來真在給我介紹養屍的事情,聽我突然提到這個,不由楞住了,停下來看著我,不解地問道:「林涵,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其實這個問題早就在我心裡憋了很久了,而且之前我問過爺爺有關軍軍那一部分魂魄究竟去了哪裡的問題,當時爺爺回答含糊,我一直為之耿耿於懷,現在終於又舊事重提,我索性挑開了來說。

「爺爺,我們林家收集屍體中殘留的魂魄,會不會導致鬼魂魂魄不全過不了鬼門關,成為被噬魂鬼捕食的可憐鬼?」

爺爺深深地看著我,說道:「林涵,你心地善良,爺爺很感動,或許是因為我們林家給這鬼咒折磨得有些變態了,我們長期與鬼魂打交代,行走於陰陽之間,以尋求自救之道,對鬼魂早沒了多少同情之心。不過,爺爺現在向你保證,我們雖然需要陽魄,但我們從來沒有特意去殘害荼毒鬼魂,我們一直以來收集的都是屍體中殘留的魂魄,這些殘留的魂魄不會影響到本體鬼魂,不會讓它們魂魄不全。至於那軍軍的魂魄,爺爺現在跟你說實話,確實被我們用掉了。不過,爺爺在用掉之前,去鬼門關外找過一次,沒有找到那軍軍,我想我幾乎可以肯定他已經不在了。」

原來爺爺確實用掉了軍軍的魂魄,不過他已經去找過軍軍了,這讓我心裡好受了些,自少爺爺不是我之前想的那樣,特意利用我騙去軍軍的魂魄。不過,可憐的軍軍最終還是沒有倖存下來等到我幫他找回魂魄,這讓我十分難受。

不過,我已經儘力了,而且害死軍軍的劉彥斌也已經被頭牛索命了,我想軍軍也可以瞑目了。我不想多去想軍軍的事,隨即卻又想到大爺爺和二爺爺搶奪方可棟鬼魂的情形。這似乎跟爺爺所標榜的從不特意去殘害鬼魂不一致。

為此,我忍不住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著爺爺。

爺爺被我看得莫名其妙,不解地問道:「林涵,你怎麼啦?難道不相信爺爺說的話嗎?」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二爺爺家院子的方向。爺爺頓時明白了,輕嘆了一聲,說道:「林涵,你不要怪你的二爺爺,他是因為愛孫心切,小明當時正處於非常危及的關頭,急需陽魄救命,那方可棟在他的眼中無異於一劑可以救命的良藥,自然難以抵擋這種誘惑。現在小明還是不可避免地死了,而方可棟也完好不損,你也就不要再計較這事了。」

爺爺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又用無比沉重的語氣說道:「現在,我們需要小明的屍體來養陰胎,這對你二爺爺一家來說,其實就是一道坎,還不知道他能不能過得了這個坎。」

聽爺爺這麼說,我不由心裡一陣難過,忙問爺爺道:「一定要用小明的屍體嗎?還有,這陰胎真的這麼重要嗎,不惜傷害小明的屍體來養它嗎?」

爺爺肅然道:「我剛才已經跟你說過了,這陰胎非常寶貴,很可能對解除我們林家的鬼咒有用。我們林家這麼多年所受的苦難和所做的努力所為何來?不就是解除鬼咒嗎?只要有一線希望,有那麼一點點可能,我們都不能放棄,都必須牢牢地抓住。至於小明,那是沒辦法的事,因為養陰胎需要靈體,我們現在手中只有小明這麼一具新屍。」

爺爺說到這裡,似乎不忍多說,沖我擺了擺手,說道:「走吧,先去見你二爺爺再說。」

爺爺帶著我心情沉重地走進了二爺爺家的院子,裡面還傳出一陣陣壓抑著的悲哭聲,聽聲音應該是二奶奶和小明的媽。

「哭個球,哭得老子心頭煩,都給老子把嘴巴閉上。」

裡面突然傳出二爺爺暴躁的喝斥聲,幾乎與此同時,裡面那壓抑的哭聲頓時止住了。

爺爺站定在院子里,大聲叫道:「二哥。」

二爺爺像鬼魅一樣突然出現在院子里,黑沉著臉看著我跟爺爺。 二爺爺看著我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我頓感一股寒意透心而過,下意識地向爺爺身邊靠了靠。

「你們還來幹什麼?」二爺爺冷冰冰地說道。

爺爺說道:「二哥,我給你看樣東西。」

爺爺說著,根本不管二爺爺冰冷的眼神,連忙走近他的身旁,拉了他的胳膊,說道:「走,進去說話。」

二爺爺惱怒地摔開爺爺的手,爺爺卻像頑皮的孩子一樣,又挎住他的胳膊,附到他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二爺爺臉色微微一變,便不再說話,跟爺爺並肩向旁邊的一個房間走去。

我略微猶豫了一下,慌忙跟了去。

爺爺和二爺爺走進一個房間,我也跟了進去,二爺爺掃了我一眼,倒沒有喝斥我,我心裡略定。

二爺爺順手將房門關上,就對爺爺說道:「老三,拿出來吧。」

爺爺便把那肉球捧了出來,送到二爺爺的面前,二爺爺湊近身去仔細瞅了半晌,臉上慢慢地露出驚喜之色,顫聲道:「果然是陰胎,老三,你是哪裡來的?」

爺爺得意地指著我說道:「是林涵從一個山洞中得來的。」

二爺爺用將信將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卻沒有理會於我,又回過頭去看那陰胎肉球,越看越是高興,激動的花白鬍子一抖一抖的。

「二哥,你的見識比我廣,這東西會不會對解除那鬼咒有用?」爺爺連忙問道。

二爺爺說道:「自然是有用的,不過,究竟怎麼用,得等大哥回來后一起商榷。」

二爺爺說著,竟然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看得我不寒而慄,莫名地覺得他的眼神中不含好意似的。

「二哥。」爺爺突然叫道,二爺爺便收回盯著我的眼神,我那種莫名的威壓感也隨即消失,心裡輕鬆了很多。

爺爺叫了二爺爺一聲后,卻又不說話了,臉露為難之色。

二爺爺疑惑地問道:「怎麼啦?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別這麼吞吞吐吐的。」

爺爺卻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是這樣的,這陰胎原本是養在靈體之中的,現在落入了我們手中,已經脫離那靈體好幾個時辰了。」

二爺爺的見識不比爺爺少,聽爺爺這麼一提,他立刻就明白了過來,忙說道:「對啊,那靈體呢?」

爺爺看了我一眼,說道:「被林涵毀了。」

「哦?」二爺爺不滿地瞪了我一眼,焦急地說道,「那怎麼辦?這陰胎可是要用靈體養的,不然十二個時辰后就壞了。」

爺爺說道:「是啊,現在靈體沒了,我們必須找替代物來先養著它,等大哥回來。」

二爺爺臉色突然大變,怒斥道:「老三,你該不會是在打小明的主意吧?」

既然二爺爺已經把話挑明了,爺爺也就不跟他兜圈子了,肅然道:「二哥,除此法子以外,你說還能有別的法子嗎?」

二爺爺臉色變得幾變,沉默了一會兒,無可奈何地嘆道:「那好吧,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沒想到二爺爺這麼容易就同意了,我高懸的一顆心頓時落了下來,同時,心裡又是一陣難過,心裡感嘆道:「為了對付這鬼咒,只要可能,林家的人都不會含糊的,不管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我正在心裡感嘆,二爺爺竟然叫了我一聲,我頓時回過神來,慌忙看著二爺爺,疑惑地問道:「二爺爺有何吩咐?」

二爺爺卻又跟爺爺交換了一下眼色,這才用教訓的語氣對我說道:「林涵,你也是我們林家的子孫,這解除鬼咒的責任,我們誰都責無旁貸,你可明白?」

我下意識地看了爺爺一眼,爺爺竟然沒有看我,這讓我心裡頓生一股不祥之意,不明白二爺爺這話是什麼意思,但二爺爺是長輩,此時用教訓的語氣對我訓話,我自然不能不表態,況且,之前因為小明的死,我對他是心裡有愧的,現在又要用小明的屍體來養陰胎。

或許二爺爺覺得他付出了太多,心裡不平衡,所以要擺譜訓斥我一下吧。

我心裡這麼一想,覺得似乎又明白了二爺爺的意思,便沒往壞的方面想,倒激起了心裡的膽氣,遂亢然道:「二爺爺,您放心,我這裡來林家就是沖著這個來的,如果能夠解除我們林家的鬼咒,只要用得著我的地方,我絕對不會含糊。」

二爺爺卻冷哼一聲,像是不相信我一樣,陰陽怪氣地說道:「這可是你說的,我拭目以待。」

誰知,爺爺竟然輕咳了一聲,像是不想二爺爺繼續這個話題,二爺爺又是冷哼一聲,便不說話了,沖我們一擺手,只說了兩個字:「去吧。」

爺爺也就不再多話,沖有些發楞的我說道:「林涵,走吧,我們去養陰胎。」

爺爺說著就捧著那陰胎出門而去,我特意看了二爺爺一眼,卻見他正似笑不笑地看著我,看得我心裡一寒,覺得他是不是因為小明的死傷心過度心裡有些不正常了,我慌忙移開視線,不敢看他,並逃一樣跟著爺爺出了房間。

走出房門十幾米了,我的心跳速度才慢慢地絳下來,見爺爺朝著院子裡面走去,便知道是去存放小明屍體的房間。我也不敢多問,便默默地跟著。

我跟著爺爺一前一後地走進一個房間,房間里燈光如豆,昏暗而幽深,房間正中間放著一張小小的木板床,一具小小的屍體平躺在上面,屍體被一張白布完全遮蓋,只能看見小明身體的輪廓,顯得那麼小,那麼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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