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子衿正在專心致志的詛咒,身後卻傳來一身憤懣的叫喚。

戚子衿回頭,見信兒一臉鬱卒的站在那裡,似乎很是不滿,於是收起臉上的表情,淡然的問道:

「信兒,你剛才到哪裡去了,找你幾次都沒看見人?」

「薛姨娘叫我去問話,這不剛回來,小姐身邊不是有平兒嗎,哪裡還用得到我!」

信兒一想起自己剛才被薛姨娘好一通責難,心裡就鬱憤難平,說出口的話也火藥味十足。

鬼物老公萌萌噠 戚子衿眼珠一轉,這才剛想著把安兒調回來,這信兒倒立即給她創造了機會!

「平兒一個人哪裡做的完?更何況她身上還有傷,又得陪著我!院里那麼多的事,你要不做怎麼辦?」

信兒原就是個偷奸耍滑的,如今聽戚子衿這麼一說哪裡還能坐得住,立即瞪著眼睛就開始叫板。

「小姐,你這也太過了!平兒就天天陪著你,倒把院子里所有的事都讓我做,你這是欺負我不是夫人留下的人嗎?」

「我可是薛姨娘特別派到小姐身邊來照顧的,只負責小姐你的飲食起居,院里的活可都不歸我管!」

「你要是覺得院里的事多,讓平兒多做一些就是了,實在不行,你自己就別弄那麼多事!」

信兒話音剛落,原本準備低頭喝茶的戚子衿就猛的抬起頭來,手中茶碗往小几上一擱,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眼睛就那麼直直的看著信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麼說來,倒是我事多,還勞累到你了!」 「我可沒這麼說!」信兒嘴上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卻明晃晃的說著自己就是那麼想的。

「哼!既然如此,那你就回薛姨娘那裡去吧,我這裡也用不了你這尊大神!」

戚子衿冷冷的開口,起身就向外走去,再也不多看一眼信兒。

信兒心中咯噔一下,之前只要一說到薛姨娘戚子衿都會退讓的,想不到這一次,她居然會這麼強硬。

一時,信兒的臉上青白交錯,十分難看。

剛才薛姨娘還讓她回來好好盯著戚子衿,這要是被送回去肯定討不了好果子吃!

此時戚子衿已經走到外屋門口,站在了屋檐下的走廊。

「小姐,我真不是那個意思!」信兒連忙追出,拉住戚子衿的衣袖就開口解釋,由於心中害怕,音量也稍大了一些。

戚子衿眼神一閃,這一切都如她所想,不過要成事還不夠!

兩人的拉扯已經引來院中小丫鬟們的觀望,這也正是戚子衿要的效果。

「你快放手啊!」戚子衿見眾人已經發現,故意提高聲音喊道。

信兒哪裡肯放手,仍然拉著戚子衿的衣袖準備為自己求情:「小姐,你……」

「啊!」

可她才開口,戚子衿就一聲慘叫,整個人向下摔了去,跌在地上后滾了兩圈,又從一旁的階梯滾了下去,整個人倒在院中不動了。

「啊,小姐!」瘸腿的劉嬤嬤一聲驚呼,一瘸一拐的跑來。

周圍的小丫鬟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圍上前來。

劉嬤嬤腿腳不方便,速度比較慢,有機靈的小丫頭,跑在前面將趴在地上的戚子衿翻了過來,此時她臉上已見斑斑血跡。

劉嬤嬤一見,連忙高呼:「啊!小姐受傷了!快,你們快去回稟老太君,讓人請大夫啊!」

立即有小丫鬟跑了出去,畢竟出了事,她們誰也逃不了責任。

劉嬤嬤雖然心中著急卻依舊沉穩冷靜,指揮著眾人將戚子衿抬了進去,就連信兒也讓她叫人控制了起來。

很快老太君就聞訊而來,戚子衿也恰到好處的醒來。

「祖母,你怎麼來了?」戚子衿虛弱的開口,臉上的血跡雖然已經被清理了,但是擦傷的痕迹還是很明顯。

「聽說你被人傷了,我怎麼能不來看看!」老太君的話並沒有多少溫度,更多的只是流於表面的過場。

戚子衿聽了,眼淚卻突然湧出,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滑落,然後突然張開雙臂,緊緊的摟住坐在床沿的老太君。

「祖母,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不理我了!我以前做了那麼多錯事,又讓你操了那麼多心!我真是太不應該了!」

「娘走了,爹也不回來!祖母,你不要不理我,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再也不給你惹禍了!嗚嗚!」

戚子衿緊緊的抱著老太君,一邊哭著訴說。

老太君沒料到戚子衿會突然抱住她,本來準備掙開的,卻聽見戚子衿的哭訴,心中突然就柔軟下來。

這孩子小時候也是她疼著寵著的,只是自從她娘過世后就有些不著調了,這些年確實做了不少錯事,可那也是她孫女呀!

如今她已知悔改,自己又何苦再揪著她過去的錯事不放。

想到這裡,老太君的的臉上就柔和起來,伸出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知道錯了就好!你現在還小,以後只要不再犯,過幾年就什麼都好了!」

戚子衿的頭埋在老太君的胸口,細碎的嗚咽一直不斷,卻在聽完完老太君的話后重重的點了點頭:

「祖母,這一次孫女是真的明白了!以後絕不再丟我們戚家的臉!」

老太君一聽,欣慰的點點頭,輕輕把她扶起,看著她臉上的傷微微皺了皺眉。

這個孫女長的本就不好看,如今臉上再有了傷,若是將來留了疤可就不好了!

「書琴,我記得好像還有一盒雪顏膏,一會兒你去把她拿來,可別讓大小姐留了疤!」

老太君的話讓戚子衿心中大安,看來今天的功夫沒白費。

「謝祖母!」

戚子衿乖巧的道謝,等著老太君的下一步。

「今天是怎麼了?聽說是有人把你推下梯子了?」

果然老太君真如戚子衿所想,問起了今天的事。

戚子衿立即斂了臉上的笑意,抬頭看著老太君,眼中的憤怒顯而易見:

「今日信兒去薛姨娘處回話,回來后孫女多問了一句,她就嫌棄起孫女事多來,並說她是薛姨娘送來照顧我飲食起居,別的事都不歸她做!」

「我實在氣憤,想著去薛姨娘那裡回了,可她又不讓,拉扯之下更是將孫女推下了階梯!」

「如今我是再不敢用她的,可她卻是薛姨娘送來的,孫女不好多話,只想請祖母做主,將她送了回去!」

老太君越聽臉色越難看,自己這個孫女之前雖然懦弱,可好歹也是戚家的嫡小姐,怎麼也由不得下人欺負。

這信兒實在可惡,薛姨娘也難脫一個用人不明之責,甚至可能……

老太君心中憤怒,臉上卻不露半分,只點頭道:「這丫頭實在可惡,你給我便是,以後若再遇見這樣的事情,不用回我,直接打發了就行!」

「謝祖母!」戚子衿連忙道謝,然後又接著道:「只是這信兒一走,我這裡人手就不太夠用。母親留給我的兩個丫頭,前些年有一個做錯了事,被打發去漿洗了。」

「如今想想,一個平兒,一個安兒,怕是母親想讓女兒平安一世,所以我想把她要回來,不知是否可以!」

老太君一聽,臉色就有些沉,這個安兒她還是有印象的,當初犯的可不是什麼光彩的錯。

老太君半天不開口,讓戚子衿的心也跟著往下沉,難道愛好後來又出了什麼事,不然何必如此為難! 就在戚子衿準備實施B計劃時,老太君卻突然開了口:

「既然是你母親留給你的人,你就把她帶回來吧!以後要好好管束,不要讓她再犯錯了,以免落得治下不嚴!」

「是!祖母最好了!」戚子衿滿臉的笑意,伸出手就抱住老太君的手臂搖了搖。

雖然在現代她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可現在她不過是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做這些動作滿滿的都是嬌俏可愛,而這就是她準備用來攻陷老太君的手段。

「你這丫頭!」老太君畢竟上了年齡,總是喜歡兒孫繞膝的,如今戚子衿一撒嬌,一向嚴苛的老太君居然也露出了一臉的笑意。

老太君又說了幾句話,然後帶著人離開了,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戚子衿卻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下一步該如何進行。

「小姐!聽說你受傷了?傷哪兒了!」平兒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

「回來啦!」戚子衿坐起身來。

「小姐,你的臉!」平兒吃驚的看著戚子衿臉上的傷。

「沒事,小傷!你剛才去看安兒怎麼樣?」戚子衿乾脆起身下床,今天大半天,她都在床上度過,實在躺著有些煩了。

「小姐,你都不知道!安兒她實在是太慘了!」

「那些人全都欺負她,這大夏天的,手腳居然全都開了裂,一天還吃不上一頓飽飯!」

戚子衿淡淡的點頭,安兒從自己這裡離開,怎麼可能有好日子過。

「那你現在就過去把她帶回來吧,剛才我已經跟老太君說好了,讓她回來頂替信兒!」

「真的?」平兒聞言驚喜異常,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信兒已經被老太君帶走了,你出去時順便叫個小丫鬟去把房間整理一下!」戚子衿又開口多吩咐了一句。

平兒立即高興的跑了,留下戚子衿一人在房間里無奈的摸著有些餓的發疼的肚子,今天她可是粒米未進。

「叩叩!」

窗台上傳來兩聲輕叩。

「誰?」戚子衿警惕的起身,悄悄將手邊的茶杯背在身後。

窗外並無人應答,就連之前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戚子衿更加警惕,開始悄悄的後退。

「嗑」

就在戚子衿快要退到裡屋門口的時候,窗檯又傳來一聲輕微的響聲。

戚子衿心中一跳,轉身就跑。

可惜她才轉身跨出右腳,整個人就是一僵,再也動彈不了分毫。

窗檯又是一陣響動,戚子衿感覺有人慢慢靠近自己,隨後頸邊一痛,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半夜,自己則躺在床上,而前面不遠的小桌旁坐著一人,那人背影看起來有幾分寂寥。

「你醒了?」戚子衿腦中正在飛快的思考到底該怎麼辦,男子卻率先出了聲。

「是你!」戚子衿一聽這聲音覺得有幾分熟悉,再一看可不是,那個非說今晚上要來的皇叔書嘛!

「你到底要幹什麼?這樣作弄我有意思嗎?」戚子衿一想到之前自己被他點了穴,心中就氣得咬牙切齒。

裴廷皓微微皺眉,無奈的開口:「我沒有!」

「你沒有,那誰有?」戚子衿憤怒的瞪著他,滿是火氣的開口:「從今天一開始你就不斷的騷擾我,現在居然連點穴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下次你還想幹什麼?」

「那不是我!」裴廷皓鬱悶至極,卻還是耐著性子解釋:「我到的時候你就已經被點穴了!」 「什麼叫你到的時候我就被點穴了,人家會功夫的都很忙,誰像你一樣,天天沒事翻我窗!」

戚子衿表示她堅決不信。

這下輪到裴廷皓氣的咬牙切齒了:該死的,她的意思是說自己練了功夫就為了翻她的窗嗎?搞清楚點好不好?他翻窗只是順便!

「隨你信不信,反正本王來的時候正有黑衣人在你的房間里!要不是本王,你早不知道哪去了!」

裴廷皓一生氣,剛才的『我』又變成了本王。

戚子衿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睛,見他眼神清澈無一絲閃躲,這才信了他的話,低頭沉呤:「會是誰呢?」

原主的記憶里,除了院里的那三母子跟他有利益糾葛,還真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啊!」

戚子衿正在沉思,突然覺得眼前光影一暗,抬頭一看,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自己眼前,嚇得就是一聲尖叫。

「嗚!……」

裴廷皓連忙伸出手捂住戚子衿的嘴,這樣讓她叫下去,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是個爬窗高手了!

戚子衿伸手就抓,裴廷皓的手背上瞬間就是好幾條血痕。

裴廷皓憤怒的甩開手,差點讓戚子衿從床上摔下來。

戚子衿一下就憤怒了,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hellokitty啊!

於是單手叉腰站起身來,指著裴廷皓就開火:「你這人真是有病!莫名其妙的跑到我家來,現在還一副不爽的樣子,你要搞清楚這裡是我家,我又沒讓你來!」

裴廷皓俊朗的臉立即冷了下來,身上的冷氣也不斷向外擴散,視線猶如冰刀,直逼戚子衿。

戚子衿看著他,努力睜大眼睛瞪著他,不想輸了自己的氣勢。

裴廷皓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實在很想掐死眼前這個女人,不過為了自己的性命,他還是努力壓住了自己的怒火,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本王再說一遍,今天不是我動的手!」

戚子衿本就已經相信了他,卻不願意就這樣認輸,乾脆把頭一扭轉向了牆。

裴廷皓氣極,緊握的手掌突然向前揮出,強大的氣勁直襲床榻。

「轟!」

一聲巨響后,滿室的煙塵。

「咳咳!」

戚子衿從倒塌的床榻和糾結的紗幔中爬出,嗆鼻的灰塵,讓她咳嗽不已。

待到煙塵過後,房間里哪裡還有裴廷皓的身影。

「小姐!」一名瘦弱的女子跑了進來,驚慌的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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