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男聲響起。

宋雲遲和陸萌雙雙轉頭看去,看到一個清雋溫潤的男人,陸萌頓時收起了自己不講理的模樣。

問問順順的站在宋雲遲身邊,一雙眼睛使勁往葉寒塵身上瞟。

哇……這個帥哥哥也是宋雲遲這混蛋的朋友么?

果然,長得好看的人都跟長得好看的人一起玩。

帥哥的朋友,也都是帥哥!

真養眼!

「宋少,這是……女朋友?」厲清歡淡淡一笑,她的出聲,及時拉回了陸萌的思緒。

她停止發花痴,收回了停留在葉寒塵臉上的目光。

似乎這才注意到她,陸萌羞澀一笑。

為自己剛才的失態感到不好意思。

「我還沒瞎。」宋雲遲嗤笑一聲。

陸萌一聽,飛快反擊,「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看上他。」

「真好,我們愉快的達成了一致。」

「哼!」

葉寒塵低聲笑了起來,兩人鬥嘴的畫面,就像一對歡喜冤家。

目光落在宋雲遲手上的幾個娃娃,宋雲遲立即解釋,「靖西家不是來了個小糯米么,我給她送過去。」

靖西家的小糯米?

厲清歡眼眸微微一眯,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你說喬小姐的女兒?」葉寒塵輕聲問。

「可不是么。」宋雲遲說到這,兀自笑了起來,「你還別說,靖西疼她疼得像眼珠子似的,不許凶她,還不許給她擺臉色。我現在就送點禮物過去,賄賂賄賂那個小傢伙。」

「三少跟那個小糯米……是什麼關係?」厲清歡問出心中的疑惑。

她見過小糯米,完全是喬安的翻版。

為什麼慕靖西會這麼喜歡她?

「現在還沒什麼關係,不過以後嘛,說不定。現在一定是愛屋及烏唄。」說實話,宋雲遲也搞不懂慕靖西到底在想些什麼。

愛情難道真有那麼大的魔力?

大到不介意喬安已經有了丈夫,也有了女兒的事實?

他竟然上趕著要給小糯米當后爸,這架勢,完全一副要將小糯米視如己出的架勢啊。

不難想象,以後喬安要是嫁給了他,那小糯米妥妥的就是慕家的掌上明珠了。

厲清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慕靖西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喜歡一個有夫之婦,絕不會這麼張揚。 「陳師兄,我們可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呀。」

陳野闊臉色不變,甚至連眼皮未一抬,仍是閉目打坐。

茹娘環顧四周,神識如道道細絲一般遊走開來,雖然此處密林遮天蔽日,可是很明顯,這裡只有他一人,沒有其他隊員。

奇怪,那「李甲」呢?

茹娘還在納悶,紅綃已經徑直上前朝陳野闊走去。

朱唇輕啟,帶著幾分調皮,她說道:

「陳師兄怎地一人在此,不覺得單調嗎?」言下之意,正是在詢問他的隊友去了何處。

也是奇怪,對於紅綃這樣帶著幾分調笑的提問。陳野闊忽的睜開了雙眼,劍眉星目,熠熠生輝。顯然,經過打坐,他已經恢復了如初。

「噢,他們呀。我也不知道,之前在毒瘴林,後來嘛,自然就出去啦。」他輕輕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彷彿所說的,不過是今日的菜市場見聞。

費進臉色一白,像他這樣的修為不濟的菜鳥,最為悲慘的下場,自然是慘遭隊友拋棄。雖說菜鳥們都夢想著搭上一艘巨輪,好借著小隊的力量,混進最後一百的名列之中。可是事實是,這些菜鳥,什麼用場都派不上,留下場中,只會成為小隊的短板……

面對陳野闊的這種行為,紅綃聳了聳肩,畢竟這樣的操作,才是最為划算的嘛。倘若能一個人獨吞一個小組的物資,以陳野闊這樣的實力,幾乎能毫無懸念地留到最後。

「嘻嘻,師兄做的好買賣。只是不知,貴腚下面這條山路,作價幾何呀?」手中的玉佩已經愈來愈黃,這意味著,毒瘴距離他們,不過只有三里了!

風拂過,松濤樹海,輕輕拍打著枝葉,搖曳著軀幹。

陳野闊慢悠悠地看了他們幾人一眼,上上下下又是一番掃視。

茹娘被他看得發毛,臉上不自覺地堆出一個淺淺的笑,又將自己往石琮背後藏了起來。

開玩笑,她此刻的面容乃是如假包換的稚齡少女,不過臉上的神韻,依稀可見長成之後清麗絕倫的模樣。

陳野闊一看,心中也立刻瞭然了之前那位絕世美人不過是茹娘假扮的。不過臉上卻沒升起絲毫怒意,反而嘴角一扯,又是一個露出八顆大白牙的燦爛笑容。

望著面前越走越近的紅綃,他笑著回到:

「客氣了,陳某哪敢坐地起價。 浴血逃兵 只是,毒瘴將至啊!」那聲只是被他拖得極長,長長的尾音,輕飄飄擊碎了幾人的幻想。

陳野闊他也知道!

看來不止紅綃有清心辟邪玉佩,似陳野闊這樣的天才弟子,比試之前,估計師門早就替他備好了一應裝備。

紅綃咬著后槽牙,面上仍是含笑,咬牙切齒地說道:「明人不說暗話,師兄既然有心候在此地,想必不會做虧本的買賣。究竟是何要價,還請師兄明示。」

「哈哈哈!」陳野闊這才起身,手中骨扇輕搖,很是得意地看了五人一眼,這才說道,「陳某師弟李甲曾有雪兔暫存於幾位手中,如今陳某自然是連本帶利要回。」

連本帶利?

隔了一天一夜就生出利息了嗎?母豬生崽都沒這麼快啊!

「不多不少,六隻雪兔。」八顆大白牙在陽光之下生輝。

話音剛落,無數黃土飛快的朝陳野闊飛快湧來,他在此地經營良久,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靜待肥羊上門。

黃土匯聚成牆,在陳野闊的身後,築起一道高聳入雲密不透風的土牆。

很顯然,此路雖然不是他開,但是他的的確確造了一道門。如今打算靠這扇門來敲竹杠了。

可是,六隻啊!

你咋不去搶啊!

躲在石琮的身後,茹娘的聲音細若蚊呢,「陳師兄的隊友真的一個也沒了嗎?」

沒了呀!石琮心中幾乎立馬就有了回答。

除去隊友不管,那小子本還有個幫手「李甲」。可是李甲的鬥法本事嘛,估計不過三流貨色,所謂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李甲早該被陳野闊這個笑面虎給送出玲瓏圖了。

噢,對了!

這小子現在只有一個人了!

神識之中,一道斬釘截鐵的聲音響起。

真男人他說:「咱們五個人!乾死這個小子。」

紅綃咽了口口水,面前的陳野闊正靜待他們的答覆。手中的玉佩已經徹底變成了黃色,若是再等下去,等來的只有毒瘴。

還猶豫個屁啊!

畢竟這是一場一對五的不光彩戰鬥,謹防陳野闊燃燒挑戰符,紅綃拔劍就直接朝他刺去。

陳野闊一陣無語,實在沒想到這五人竟然這般不要臉!

千百雙眼睛看著呢,如今竟然試圖五打一來過關!太無恥了哇!

可是無恥之徒們就是靠著無恥走到這一日的呀,五人或揮舞著雙拳,或凝出法術,齊齊朝他襲來。

「娘的!」陳野闊一陣手忙腳亂,匆匆應付下面前的攻擊。

嬌小的少女卻已經如同游魚一般越過了自己,徑直朝著自己那面土牆衝去。

糟糕了!

見識過茹娘的火蒺藜之後,陳野闊深知此女定是極擅靈植照料的高手,土生木,木靈附土而長,陳野闊幾乎不敢想象,他的土牆會被茹娘禍害成什麼模樣。

一邊應付著面前四人層出不窮的攻擊,他又分出幾分靈力,將自己的土牆內的黃土壓得嚴嚴實實,即使是利刃,難以插入半分!這樣一來,任憑你手中有再多的靈植,他也全然不怕!

茹娘伸手摸了摸硬如磐石的土牆,手中指訣輕輕一掐,頭頂之上,不大不小吹來一塊烏雲。

千防萬防,可茹娘乃是水木靈根呀!縱使她的靈植種子進不了他的土牆,那就換一招。茹娘的功法乃是春水依木,引來降雨,不過舉手之勞。

春生萬物,化石為泥。

任爾硬比磐石,此刻又回歸了最初的黃土面貌。

「轟!」

剎那間,土牆轟然倒地。

紅綃看見此刻土牆已倒,露出了陳野闊身後的蜿蜒小道,掌心一推,送出暗藏的數枚炎爆符。同時神識之中連連催促幾人,玉佩已經燙得驚人,毒瘴頃刻就到!

陳野闊一時防備不及被他們連連逼退,他何嘗不知身後毒瘴已經朝他襲來。

再退,便是死路!

五人小隊已經飛一般的朝前奔去,他努力催動全身的靈力朝足下涌去,這一刻,汗如雨下,心如擂鼓。

毒瘴的速度在提升!

忽的,彷彿來自蜿蜒小道的盡頭,一道白練如同一條游龍將他團團圍住。

陳野闊的表情鬆弛下來,任憑那白練將他緊緊包圍。 他要面子,更不會上趕著做人後爸。

他這麼反常的行為,除非……

厲清歡瞳孔驟然緊縮,難道……

去往慕家官邸的路上,陸萌抱著搶來的一個哆啦A夢,小聲嘀咕著,「剛才那個女的,是葉寒塵的女朋友么?」

「你不是看得很清楚么?」

宋雲遲一邊開車,一邊轉頭,睨了她一眼,「陸萌萌,你該不會是朝三暮四吧?不是喜歡亦珩么?」

現在對寒塵那麼關心,是幾個意思?

心事被人攤開說,陸萌又羞又惱,拿起小哆啦A夢就往他腦袋上砸,「你胡說什麼,誰朝三暮四了!問一下都不行么?」

「不行。」在他看來,有意的打聽,就是心懷不軌。

「嘁!」陸萌冷哼一聲,「不行就不行,我還不想問了呢。」

她只是覺得奇怪而已,所以才多問了一句。

來到慕家官邸,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得知小糯米不在西翼,而是在南翼。

宋雲遲便打算讓傭人把娃娃交給小糯米,他打算離開。

剛轉身,袖子便被一隻嫩生生的手拽住了。

宋雲遲目不斜視,輕笑一聲,「鬆手。」

「我們一起去南翼吧。」陸萌乾笑兩聲,搖晃著他的袖子,「好不好?」

「不好。」無情地掰開她的手。

陸萌鼓起腮幫子,繞到他面前,「反正就一下,去嘛。」

「我為什麼要去?」宋雲遲垂眸,看著她氣鼓鼓的臉蛋,像一隻鼓了氣的河豚。

忍不住想要是很出手,戳一戳。

看看會不會泄氣。

「我人生地不熟的,你就當日行一善,陪我去嘛。」陸萌是想小糯米了。

自從嫂子離開京都之後,小糯米就被禁足在官邸里。

上次綁架事件之後,小糯米的人身安全尤為重要,呆在官邸里,對她而言,是最安全的。

正好這次來了,不看一眼小糯米,她捨不得走。

她有一句話確實沒說錯,在這裡,她人生地不熟的,而宋雲遲,好歹是相熟的。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宋亦珩的堂哥。

基於這兩點,她相信他。

「陪你去?」宋雲遲一手扶額,輕笑,「你是我的誰?」

「我……」陸萌一張俏生生的小臉,頓時漲得通紅,囁喏著:「我……以後是你弟媳。」

宋雲遲把自己的衣袖從她手裡抽出,「八字還沒一撇呢,你也真敢說。亦珩喜不喜歡你,還是個未知數,陸小姐,你想得太多了。」

「你就當我想得多好了,現在陪我去看小糯米,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說完,陸萌厚著臉皮再一次拽住了他的袖子,把他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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