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你就能在川本到達宴會場地,下車的時候,站在最靠近他的位置。」

「他下車后,會奇怪為什麼帶頭迎接他的是你。你要像那些狗腿子一樣,解釋你爹今晚準備了一個驚喜,正在過來的途中。」

「在他釋疑放鬆的那一瞬間,就是你動手的時機。必須快,而且一擊致命!不用管忍者、護衛,我擺平其他的一切,你只負責動手。」

「切記,只有那個瞬間是最好的動手機會,稍縱即逝。不成功,只有死。」

「那為什麼不是下車看到我的那個瞬間?」

「當你知道車外的人都在等你時,你一定會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這時候的警覺度也是最高的,就算他看到你會覺得奇怪,也只是會加強警覺,而不是失神。」

這是一個心理學上的小技巧,不複雜,也不容易想到。

「那他要是不問我怎麼辦?」

「你就不會主動湊上去?見過前朝的奴才嗎,就像那樣,貼上去,點頭哈腰,再加點年輕人的傲氣,最好能帶著點矛盾的心理。對我們這樣熟練控制肌肉的武士來,這很容易。嗯,你只需要加一點點細節。」

劉琛化身導演,現場指導起林逸的演技。

第二天清晨,林逸拖著疲憊的身軀和深深的怨念,和神清氣爽的劉琛一起走出房間。

呵呵,還真就只加了億點點細節。

「好了,你現在要做的是養足精神,我還要準備點材料。」

送別林逸,劉琛回到房間,取出自己的醫藥工具箱。

想要一擊致命,沒有比毒藥更好的東西了。

1931年12月6日,風清日麗,白雪消融。

宜遠行,忌宴會。

白汐幫林茂全把家當搬上車,沒別的,就是幾箱子金條。

劉琛給林逸整理衣服。

是一套西裝,白色襯衫、黑色領結。

雙排扣的西裝像一身盔甲,布料考究,走線縝密。

「聽著,所謂殺手。

「最重要的就是隨機應變。沒有一成不變的共識,沒有永遠可以相信的方法。」

劉琛把口袋巾細心的折好,將一支帶著中指長花莖的玫瑰插入駁領上的扣眼。

略略凸起的馬蘭眼,駁領后纖細的固定袢帶。

鮮紅的玫瑰嬌艷欲滴,深墨綠色的西裝挺拔莊重。

「玫瑰的根莖我做了處理,裡面有鋼針,針內有致命毒藥,刺入皮膚會自動注射。」

林逸晃了晃身體,西方的紳裝是第一次穿,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還有袖口的紐扣。」

劉琛抬起林逸的左右袖口,各有四顆毛玻璃質地紐扣。

「紐扣是空心的,裡面是高度壓縮的吸入式毒氣,八顆,足夠覆蓋方圓兩米的範圍,持續吸3秒以上就會死亡。使用的時候要小心,一旦從袖口上摘下來,紐扣就會破裂,釋放毒氣。」

林逸摩挲著冰涼的紐扣,心裡咯噔一下。這要是把握不住,就是範圍殺傷性武器,連自己都得送命。

長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渾身的精神凝成一股,透出一種決絕的氣質。

「放心吧,我準備好了。」

哪知劉琛直接一腳踢過去,「誰讓你這麼精神的,演技呢!你這不明擺著讓人知道你有問題嗎?」

林逸撓撓後腦勺,打著哈哈,氣質又縮了回去。

「爺,您看這樣成么?咱走著?」

劉琛又是一腳。

林逸有些莫名其妙:「又怎麼了?」

「走什麼走,去跟你爹道個別。萬一沒成,這可就是永別了。」

林宅不是常見的四合院,而是典型的北方院子。分前院內院,多座建築組合而成,左右對稱布局整齊。

內院正中,是一個不大的水池。

池中本該有魚,但此時已經空了。

林茂全中山裝外套著襖子,站在池塘邊,摸著冰涼的假山石,怔怔的出神。

「爹。」

林逸不知何時來到了林父的身旁。

「來啦,兒子。」

「嗯,準備差不多了。過會兒我和劉琛就出發了。」

「好,我這邊也準備好了。」

簡單的交談,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沉默,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個池塘是你三歲的時候挖的,一晃都十四年了。連你娘去世都過去十年了。」

林茂全輕輕的用手比劃著,彷彿在勾勒池塘初建時的情景。

他娘抱著林志,林逸趴在池塘邊,夠著池塘里的荷葉。

林茂全在書房看著文件,轉頭看向窗外,總能對上夫人溫柔的目光。

一轉眼,這就要離開這座宅子了。

」爹,宅子還會有的。再說了,有人才是家。等以後戰事定了,我們還有機會回來。」

林逸的話把林茂全拉回現實。他轉過身體,習慣性地想摸摸林逸的頭,但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麼,改為拍在肩膀上。

「是啊,我兒長大了。能擔起家裡的擔子了。」

「爹,您放心吧。我跟藍衣社的人說好了,不管事能不能成,他們都會按計劃把你們送出津門。要是萬一,我是說萬一,最後事沒成,這個家,就靠您和林志了。」

不知不覺,語氣中帶了一絲顫抖。

「沒有那個萬一。我的兒,只會是萬中無一。」

林茂全的話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他鄭重地對視著林逸的雙眼,「你只管放心去,我們信你,你一定會成。」

斬金截鐵的話語,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爹!那我去了。」

林逸跪倒在地,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響頭。

有道是:

鼓聲鳴海上,兵氣擁雲間。

願斬川本首,長別津門關。

劉琛和林逸,上了車,出發了。 「看不出來,你還是有點手段的嘛。」

陳公元似笑非笑地看着藍天。

雖然在藍天當着記者的面說出了實情之後,他的孫女就開始讓大量水軍下場把輿論開始朝着一面倒去。

但是陳公元還真的沒有想到,藍天居然如此的有手段。

而且敢公開站在了記者的面前,面對他們的刁難問題。

最難得的是,還巧妙的全部化解掉了。

「院長,你說笑了,這件事我本來就占理,正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事情是我惹出來的,那就讓我來結束就好了。」

藍天淡笑道。

陳公元心中大量了一下,連連點頭。

這小子,還真的是讓人驚喜啊。

「你現在應該也沒事,可以先回去,這次你做的不錯,到時候獎金應該很快就到你的賬戶上面了。」

陳公元笑了笑,說道。

「還有獎金?」

藍天驚咦了一聲,這件事他還真沒有想到。

「你以為呢?討論會看似是討論會,實際上是讓我們這些醫院給方案,然後他們那些個專家啊,教授啊討論,跟你們沒有半點關係,如果沒有獎金的話,我還不會讓你去呢。」

陳公元嗤笑一聲,顯然對他們的做法根本不認同。

但是,卻又無可奈何。

藍天見此,也是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告別了陳公元。

他直徑走向了陳曉雲的病房。

算起時間來,陳曉雲應該快要出院了。

最遲後天就要出院了。

進入病房,藍天看到了陳曉雲的床邊空無一人。

他眉頭不由得皺了皺。

之前那些人不是說是陳曉雲的家人嗎?

怎麼現在一個人都沒有?

「陳姐,怎麼就你自己?」

藍天上前,放下了水果,關懷地問道。

「回去了,他們都不在這裏很久了。」

陳曉雲的臉上露出了無奈。

藍天點了點頭,沒有再問這件事,而是把討論會的事情說給了陳曉雲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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