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崑崙想著笑道:「小兄弟,就當賣給我一個面子,此事就此打住,如何?」

魏小寶嘆道:「魚幫主不該開這個口。」

「幫主,這閹狗留不得,聽我一言,快……」張如卿繼續火上澆油,顯然已將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

魏小寶猛地一掌拍出,正中張如卿的腦袋,隨即運轉吸星大法。

張如卿的功力不弱,若就這樣殺掉,實在是暴殄天物。

儘管他已踏進一重山,靠八重樓的功力去填充一座山,可謂是杯水車薪,但練功這事,就是積少成多,貴在堅持。

看到張如卿的一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魚崑崙臉色大變,一掌劈向魏小寶的後背。 她心中緊張,臉上就笑道:「慕天哥哥你來了,剛剛我就是想替蕭冷玉教訓丫頭,你不知道這些下人,就是要多管教才肯聽話的。」

長孫千文這時候才點頭:「你看,你也嚴加管教啦。如今就回去吧。在這兒多難看,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他老人家也會不開心。」

唐無霜見長孫千文在這兒,自己不好再出言詆毀蕭冷玉,這有損自己的形象。於是聽從了他的話,帶著人氣哼哼地走了。

唐無霜一走,蕭冷玉對著長孫千文表示感謝,隨後想邀請他入殿一敘,只是長孫千文身上有要事在身,所以兩人只是淡淡的聊上幾句,就分開了。

這一日在御花園當中。蕭冷玉看著粉蝶戲舞,她一時玩心頓起,讓小翠悄悄地上前捕捉,二人正玩得開心。這時候忽然走來了長孫慕天。

當時的蕭冷玉正開心地拍著手掌,有時伸手指揮小翠:「蝴蝶在右邊,飛左邊去了,又在你的身後了。」全然沒注意到長孫慕天已經悄悄地來到她的身後。

小翠被她指使得暈頭轉向,剛一抬頭想抱怨幾句,就發現了小姐生活的皇子。她呆了一下,隨後便有指著小姐的身後。

這時候蕭冷玉才發覺,一轉身,正對上長孫慕天那張意味深長含著一抹笑意的嘴唇。

「你們倒玩的很開心。」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在一邊摘下一朵茉莉花,隨後,放在鼻子下面輕嗅。再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一臉的陶醉。

「這花如此嬌艷清香,就像美人一般。」之後又將花送給蕭冷玉,「鮮花配美人。也只有你才配得上她。」這麼爛的腔調蕭冷玉早已經聽膩了。

她之前的男朋友也慣愛用這一招,可是比他高傾許多,讚美得不著一絲痕迹,哪像他如此嬌柔造作,一臉的情聖祥子,看著就令人生厭。

她輕輕的往後退了一步,同時,不失禮貌的一笑:「皇子過獎呢,這個我配不上,還是留給真正的美人吧。」

這時候,招呼著小翠,兩人便想離開。

「慢著!」長孫慕天慢條斯理。他沒有說緣由為何不讓自己離開,反而饒著自己轉,同時還低著頭,仔細地打量自己,並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這時候蕭冷玉心中好奇了。

「那一天中秋宴會之上,你的歌很特別啊。看來你並不是一個普通人,而是現在少有的才女。」

他之前送花之時給你的感覺是一名輕薄公子,此刻說到才女,卻又換上了另一種嘲諷語氣。

蕭冷玉初聽之下以為自己聽岔了,畢竟自己和他並無接觸,不傾白他說自己的那歌,還有現在說這些話的用意,正在想該如何回答。

可這時候忽然長孫千文的聲音傳來:「如果不是才女,又怎麼會一鳴驚人?」一看到長孫千文,蕭冷玉就有心安的感覺,只要他一出現,她就放心了。

他就是像一個消防隊員一般,四處給自己滅火,並且總是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所以每次見到他,就有一種安全感油然而生。

蕭冷玉暗暗低頭,誰也沒瞧見,此刻的她正面露著微笑。

長孫慕天對長孫千文似乎沒有好感,一見到他之後,這不情願地行了一個禮,隨後一轉身卻只是對著蕭冷玉:「今日天氣甚好,本王想邀請你……」

他話還未講完,長孫千文已經伸手一拉蕭冷玉的手,二人大踏步的,在他面前揚長而去。小翠愣了一下,隨後同情地看了一眼長孫慕天,這時候,她也忙小跑著跟上。

蕭冷玉這一路上不停的掙脫,可是長孫千文手抓得極緊,好似一放手了,她就會消失一祥。「你弄疼人家了。」蕭冷玉有些忍不住驚呼出聲。

但是長孫千文只是稍稍的鬆了手,卻不放開,臉上一改往日的溫和,異常堅持,口道:

「他不是一個好人,你不能離他這麼近,這太危險了。」他的話說得相當奇怪,蕭冷玉想問,但是沒機會,也不容她多想,只得機械地隨著他一起往前走。

只是最後實在走不動了,這才開口:「我們已經離得很遠了,現在很安全呢,你該放手了吧。」

聽到這兒,長孫千文才將手放下,同時似乎瞥見自己,抓住她手的地方有些微紅,怕是剛剛真的太用力了,抓疼她了。他的手撓著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般。

看在他如此關心自己的份上,蕭冷玉一下子就原諒他了。「沒事,一下子就消了。」她安慰道,同時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個亭子,也主動提議說上去坐一坐。

畢竟這幾日因為長孫千文替她解決了不少麻煩,怎麼著也得真是得感謝他一次。令她吃驚的是長孫千文竟然一口答應,原本以為還會像上次那麼忙,沒空呢。

亭子是在湖中間,四面吹來的湖面的風,涼爽無比,湖面波光粼粼一切都那麼的賞心悅目。這時候,長孫千文突然問她上一次唱的歌能不能再唱一遍?

不就是一首青藏高原嗎。自從上次唱完之後,經常有人會問她,或者要求她重唱。青藏高原可不是那麼容易唱的,可是長孫千文是個例外。

反正四周有人,並且湖面寬闊,這兒倒挺適合的,想了想,於是清了清嗓子。

一開始也只是小聲的哼哼,唱到後面則漸漸放開,聲音不接提高,這在湖面聽來,也是一種心曠神怡的享受。

不單是唱歌,他還要求彈一首當時的曲子。對這一點蕭冷玉有些迷惑,如果他喜歡的話,大可以讓自己彈一首新的,為何要聽重複的呢。

不過他原本就是一個怪人,既然喜歡,就隨他吧,叫人送來琵琶之後,她果真又談了一次。唯一不同的是那一天許多的聽眾,而這一次只有眼前的長孫千文。

曲子令讓整個湖面生色不少,一切似乎變得和往日不同,寂靜的波面,因為歡快的曲子而變得生動。長孫千文一邊品著茶,一邊細聽,不放過一個音符。

等全部聽完,長孫千文還期待地望著她,既然如此喜歡,總會有一些別祥的見解吧。蕭冷玉很想知道,現在這兒的人是如何看待之後的曲子的。

可是一問之下,長孫千文開口卻是說道:「這曲子聽闃似乎很熟悉。」那當然,前幾天聽得如今再聽,自然是很熟悉了。蕭冷玉心中無奈,可是她也沒說出來。

不過也放棄了之前的想法了。雖然希望他們叫好,可是,如果他們覺得只是一般的話,也沒有必要強行讓他們認同,畢竟每一個時代都有每一個時代的審美,這是無可改變的。

這日,蕭冷玉府中來了一名不速之客,是唐無霜帶來的。

蕭冷玉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知道這是本國的公主,叫做常代梅。只是她和自己鮮少來往,未有深交,不知道她此次進門所為何事。

雖然是跟著唐無霜一起來的,可是常代梅也算是可親,並沒有擺公主的架子,只是說自己的丫鬟,從來沒來過,還問她這個主人能不能帶她到處轉轉?

這個自然可以,蕭冷玉稍想了想,就同意了下來,雖然心中有疑惑。可是目前來看,一切正常的。她幾次三番想問她今日到來是為何事?都讓唐無霜打岔混過去了。

唐無霜會和公主說這兒的擺設是多麼的美觀,這兒的掛畫又是多麼的高雅,公主聽了也一一點頭,有時候還會在回上兩句,二人互動頻繁,倒將蕭冷玉這個主人冷落在一邊。

她心中希望她們趕緊離開,不然自己呆在這,可實在是煎熬,可是。她們二人似乎坐下之後,便沒有再起身之意。

正當蕭冷玉心中疑惑不傾的時候,之前出去逛的丫鬟忽然氣沖沖地回來了。她手中拿著一件衣裳,隨後便朝公主點了點頭。

這時候只見唐無霜和公主臉色大變,唐無霜更是站起身來,沖著她叫道:「好你個蕭冷玉,竟敢如此大膽。」蕭冷玉一時懵了,根本不傾白髮生什麼。

她一迷惑,可是唐無霜隨後就諷刺:「你不用裝無辜,這件衣裳可是皇上御賜給公主的,你竟敢偷去據為己有,你真是好大膽子。」

這衣裳她就從未見過,難怪剛剛放一名丫鬟進去逛,就算是她們攜帶進來,特意來誣陷自己也就可能。

可是在公主面前,她不敢替自己辯白,反而小翠,這時候在她旁邊也苦著臉,悄聲說:

「走到半路,這女的就硬是叫我們走開。然後,就說小姐偷了她的衣裳,顯而易見,她們就是故意來栽贓的。」可是如今,蕭冷玉卻沒有替自己洗脫冤屈的證據。

「公主,我怕是有誤會。」蕭冷玉還想試一試。可是公主卻臉色一沉:「誤會?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這一件事情,我一定要稟告皇上,讓他重重地罰你。」

說完公主和唐無霜便揚長而去。這讓一天的小翠無比擔憂:「小姐,會不會被抓去坐牢呀?那衣服看上去相當名貴。」 她垂下眼睫, 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楚承稷沒聽清,湊近她幾分問:“什麼?”

秦箏卻退開一步, 假裝打了個哈欠往房裡走:“困了困了, 我要休息了。”

楚承稷看着她的背影, 無聲笑了笑。

他頭髮上有水, 這麼溼漉漉直接睡肯定是不行的, 楚承稷一人在院子裡負手站了片刻。

院子裡還有零星的螢火蟲在樹梢草葉間飛飛停停,天上有一片星河,這簡陋的農家小院裡, 似乎也有了一片星河。

楚承稷遙望藏在夜色與霧靄中的山脈,那是汴京的方向, 散漫的目光裡暗斂着鋒芒。

***

糧食的問題解決後, 秦箏有了足夠的時間, 也開始籌劃怎麼把後山那條索道完善成索橋。

只不過經歷昨夜那場動亂後,爲了寨中女子安全着想, 進出寨門都變得嚴苛起來。

秦箏本以爲這件事也就這麼結了,怎料一大早地剛用過朝食,王大娘就過來尋她了,原是昨夜王家那姑娘尋短見,被人救下來後, 今早又鬧騰起來了, 讓秦箏同她一道過去看看。

出了這樣的事, 爲了安撫人心, 自然是寨子裡有威望的婦人去慰問纔好。

不過林堯爹孃都去得早, 他自己又沒娶親,就只能由王大娘這個乳母出面了, 楚承稷是寨子裡的軍師,王大娘把秦箏叫上,就是在變相地向寨子裡其他人表明他們夫妻二人如今在寨子裡的地位。

秦箏推脫道:“這……我同那位王姑娘只有數面之緣,她才遭受了驚嚇,還是讓相熟的長輩勸慰她妥當些,我去只怕不太合適。”

秦箏知道王大娘是一番好意,但她想起那位王姑娘的所作所爲,去安慰人家,的確是不知道說什麼。

昨夜那場差點沒壓下來的動亂,幾個刺頭兒肯定是罪魁禍首,王姑娘是個受害者,卻也是那場動亂的引子。

秦箏不關心她喜歡誰,只希望她接下來能消停些,等沈彥之那邊被朝廷逼得沒法,退了兵,楚承稷下一步謀劃的肯定是青州城,到時候進城招兵買馬,高舉大旗,哪還會拘泥於這小小一個祁雲寨。

那位王姑娘和林堯之間的距離也只會越來越遠,只怕再見都難。

王大娘看出她爲難,嘆道:“這本是寨主的意思,叫程夫人笑話了,寨主沒成家,此事……他自己也不好出面,我又是個粗人,纔想着邀程夫人一同前去。”

林堯的意思?

是林堯要幫楚承稷在寨子裡再樹立些威信麼?

楚承稷用過早飯就去演武場練兵了,這些山賊沒經過正規的訓練,搞突襲唬人還行,真正同訓練有素的官兵正面交手,就毫無章法可言。

他重頭教起,得費些功夫,短時間內沒法速成,但至少得有個軍隊的樣子才行,不然舉事了麾下也是一羣散兵遊勇。

秦箏沒法同楚承稷相商,聽說是林堯的意思,猶豫片刻,還是點頭同王大娘一起過去了。

林昭倒是想陪她一起去,不過林昭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被王大娘給哄了回去。

也是從王大娘口中,秦箏才得知那姑娘叫王秀,是早年西寨的人從山下帶回來的一個花娘生下的孩子,連花娘自己都不清楚孩子的爹是誰,在王秀小時候對她非打即罵,連名字都沒取一個。

後來花娘病死了,王秀才被孤苦無依的王婆子收養,“王秀”這個名字也是王婆子給取的。

王大娘本就天生一張冷臉,說起王秀的事,臉色不好看,瞧着比平日裡更兇悍幾分:“那丫頭命苦,從前我凡事對她照拂一二,彪子更是拿她當半個妹子看待,那會兒我瞧着她只是小心思多,如今行事倒是愈發上不得檯面了。”

這話秦箏不知道怎麼接,若不是上次誤會楚承稷縫衣服,她壓根都不知道寨子裡還有這號人物。

好在前邊就是王婆子家了,王家大門外已經圍了不少山寨裡的婦人,探頭探腦地朝着擠滿了人的屋子裡張望,又七嘴八舌地在低聲議論着些什麼,見秦箏和王大娘一同前來,才自發地讓出了一條道來。

王大娘問了句:“王家那丫頭怎麼樣了?”

一個婦人道:“聽說今早割了手腕,流了不少血,趙大夫正在裡邊給她包紮呢。”

屋子裡依稀能聽到女子撕心裂肺的哭聲:“讓我死……讓我去死,我活着也沒法做人了……”

屋外另一個婦人撇嘴道:“秀丫頭這尋短見的時間倒是趕巧,昨兒個上吊是在大廚房那邊散席後,王婆子喊那一嗓子纔有人過來把人給放下來。若是早上吊半刻鐘,這鄰里都沒個人,王婆子身子骨又差,抱不動她,只怕就真一命歸西了。”

她哂笑一聲繼續道:“割腕兒也是在今早,王婆子去叫她吃飯才發現她手垂在牀沿全是血,要是半夜裡割開了手腕,這會兒哪還用得着請大夫啊……”

旁邊的婦人用胳膊肘撞撞她,看了臉色鐵青的王大娘一眼,小聲道:“好歹是個黃花大姑娘,攤上這樣的事,你嘴上積點德吧!”

先前說話的婦人哼笑一聲:“花娘肚皮裡爬出來的東西,也是個沒臉沒皮的,軍師夫人剛被水匪抓走,她就敢去軍師那兒送吃的。現在瞧着軍師夫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寨主要舉事,又上趕着去勾搭寨主,這不就是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女兒麼?”

那婦人瞥了秦箏和王大娘一眼,就直接走了。

山寨裡的人雖然對林堯一家敬重,不過更像是村長和村民之間的關係,這婦人半點面子都沒給王大娘,秦箏有點懷疑她們之間有過節。

不過她甚至還提了一嘴王秀給楚承稷送饃饃的事,倒有點像是想挑起秦箏對王秀的厭惡。

果不其然,秦箏馬上就聽見幾個農婦嘀咕:“郭家那婆娘最是記仇,當年王秀娘和她男人勾搭上了,她可是直接提着菜刀衝進房裡,攆得二人衣裳都顧不上穿滿寨子逃竄,這些年也沒給過王秀好臉色。”

“王姐姐護過秀丫頭幾回,郭家那婆娘是把王姐姐一併記恨上了……”

秦箏被迫聽了一耳朵的八卦,因爲那婦人臨走前說了一句王秀和楚承稷的事,現在不少婦人都神情微妙地看她,秦箏心中尷尬不已,面上卻還得裝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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