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後面打的那幾下沒有一下是打到喬海身上的。

全都被他機靈的躲了過去。

「媽,您這是幹啥呀,這大庭廣眾給我留點面子。」喬海注意到周圍人看熱鬧的目光,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你還知道要面子!你個白眼狼,丟下我一個老太婆和你還在讀高中的侄子,自己倒是帶着老婆女兒跑了。

我和俊俊,一個老一個小,你就不擔心我們出事?

你個沒良心的,要是早知道你是這麼個不孝的東西,你一生下來我就該把你掐死,省得你長大這麼氣我!」

老太太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拍著胸口就是一頓哭嚎。

周圍人的目光越發奇怪,看來都把喬海一家當成了不孝子女了。

「媽,我要是白眼狼,我犯得着花一萬多替您報一個豪華團,還帶着一家人來陪您玩!

就連您說要把俊俊一起帶來,我也沒有反對。

我為您花錢的時候沒聽您說一句好,現在不過只是沒有在您的身邊,替您和俊俊當牛做馬的做奴才,就成不孝子了。」喬海冷笑一聲說道。

老太太臉色一變,大聲反駁道:「什麼做奴才,你胡說些什麼,我什麼時候讓你給我和俊俊做奴才了!」

「一個十八歲的大小夥子,明明該是備戰高考的關鍵時期,他一求您,您就不管不顧替他請假帶他出來玩。

反正我也不是喬俊興的親媽,您樂意讓他出來玩我也不說什麼。

可您自己說說,自從他和我們一起出來之後,他都幹了些什麼!

行李不肯自己拿就算了,喝瓶水都要我們買來之後擰開瓶蓋遞到他手上,吃飯的時候他喜歡吃的菜,必須要放在他面前。

他要還是小孩子那還好說,他都十八歲了,我們一桌還有其他團員又不是只有我們一家人在。

他一個大小夥子,吃個飯還要像小孩子一樣,好吃的全部都要擺到他面前,其他人想夾菜,他就故意轉桌子。

要不是同桌的那些人涵養好,人家早就開罵了!

我們一家會和您分開走,不是不想侍候您,是不想服侍這個小少爺!」

馮素梅當然不可能說他們一家人就是不想和老太太一路,周圍這麼多人看着呢。

讓喬俊興來背這個鍋那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

反正她又沒有說謊,喬俊興確實做過這些事。

打從這小子到了他家,就挑三揀四,不是嫌棄這個就是嫌棄那個。

吃飯的時候更是一點規矩都沒有。

早上去機場的時候,自己提行李走幾步都不肯,把自己的行李全部扔給他們夫妻。

他自己一邊走一邊玩遊戲。

馮素梅對這個喬俊興那是忍耐已久,這小子也就老太太和喬山夫妻受得了,換了任何人遇上這小子。

都想分分鐘打爆他的狗頭。

聽了馮素梅的話,周圍看熱鬧的人果然開始對喬俊興指指點點。

「這小子也太沒有家教了吧,哪有人在外頭吃飯這麼沒有規矩的。」

「可不嗎,這要是我兒子,我一定打斷他的狗腿。」

「這小子和那一家三口不是一家人嗎?」

「好像是侄子來着,不是一家人。」

「這老太太看着好像還挺偏心呀。」

「你們注意到沒有,剛才那個大姐說這小子還是個高中生,正在備戰高考。

這馬上就要高考了,他怎麼還有時間出來旅遊?」

「聽說是那小子求的他奶奶,這個做奶奶的也是太溺愛孩子了。

都快高考了,這是玩的時候嗎?

學校又沒有放假,看樣子還是專程向學校請假出來玩的。

現在學習的時間多寶貴呀,哪能這麼浪費!」。 二級虛妄所化的蘑菇大棚內,非常精妙的演化出了崇山峻岭,大河滔滔,而在這山巒一角,有一片竹林,竹林內有精舍,長廊,有一小溪,上有木橋,側有小亭,楊眉赤著腳,手持一玉簫,姿態悠閑的坐在木橋上,兩隻赤足時不時挑起清澈的溪水,甚是愜意。

這裡,是完全可以依靠楊眉所喜歡的環境演化出來的,也算是二級虛妄的神奇之處,而只需要再來上一道二級真實,這裡面的一切一切就真的成為真實之物。

當然,不止楊眉有這樣的待遇,所有被李肆軟禁的重點目標,都是一樣的。

「楊道友,別來無恙,老夫趙九溪,有一些事情想與道友詳談。」

李肆化作趙九溪,以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入此地,雖然他可以直接走進來,但畢竟是要講禮貌的。

木橋之上的楊眉微微一怔,然後長身而起,就那麼赤足站在那裡。

「李肆,別裝神弄鬼了,你都把我軟禁在這裡了,還有什麼事不能做,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外面的李肆暗罵一聲,大爺的,一個兩個的都這麼聰明幹嘛,但該演的戲,必須要演下去。

楊眉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反正她的聲音剛說出來,就會被消音。

將來就算有觀察者查到這裡,基於二級虛妄的特點,能聽到的,也只能是李肆給觀察者聽到的對話。

而楊眉真正的對話會隨著二級虛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自動湮滅,這叫沒有任何證據。

就算是三級虛妄和三級真實也無法追溯。

這是李肆的自信所在,因為三級虛妄再強,也得遵循虛實的規律,不代表什麼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楊道友,你最近在修行上有被外魔入侵的風險,請容老夫為道友護法。」

「李肆,你什麼意思?」

「道友不必客氣,老夫就在外面,道友盡可放心修行。」

幾句台詞說完,李肆不再理會面色古怪的楊眉,這一段拍完了,接下來就看楊眉的狀態了。

接下來數日,楊眉都是各種旁敲側擊,甚至出口諷刺,但李肆都一聲不吭,直到忽然有一天,楊眉隨便的丟了一片草葉,突然就進入了頓悟狀態。

李肆立刻排出理智蘑菇,強制打斷了楊眉的頓悟,順便將這次頓悟的大部分內容給記錄下來。

「李肆,你個狗子養的,你不要太過分!」

楊眉真的憤怒了,如果說之前她還有一些黑暗的想法,那麼這一刻她是真的要想把李肆切碎了喂狗,斷人修行,如同殺人父母啊!

再也沒有比這更可恨的事情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李肆此刻的眉頭已經完全皺起,因為這一次楊眉的頓悟尺度有點大!

準確的說,如果趙八山的九千多次頓悟,合起來能夠讓一個資質中上的太上一階在十萬年內突破混沌四階的話。

那麼,楊眉的這一次頓悟,居然隱隱約約涉及到了一級虛妄與一級真實!

「什麼鬼?那些觀察者瘋了嗎?」

李肆非常愕然,也非常驚訝,他現在擁有二級虛妄和二級真實,雖然肯定達不到詭異長河的天花板,甚至連地板都排不上,但最起碼他是進入了核心吃雞圈,他了解了詭異長河的運作方式,了解了很大一部分真相。

但這玩意如果泄露出來,擴散到所有的魚塘,這是會掀起一場革命的,是真的革命!

這就好像給一個封建社會的世界工業革命的技術和理念一樣,這樣一來,顛覆詭異領主算什麼,很可能會讓這些魚塘三界踏足到更高的層次,甚至會讓這些魚塘里的魚蝦凝聚起初級的文明之火,進而最終達到李肆現在這樣的境界。

到時候,秘密不再是秘密,觀察者要拿什麼控制獲得了一級虛實的魚蝦們?

「這已經不是什麼陰謀陽謀了,這是一場賭博!那個觀察者,或者是一群觀察者,他們似乎有些焦急,似乎急於獲得更大的收穫……他們選定了楊眉,和我劃定的重點目標一樣,他們,想把楊眉打造成一個龍頭股,以N個楊眉為龍頭,帶動大量的魚塘三界升維,這樣雖然增加了成倍的危險,但收益也會非常巨大。」

李肆摸著下巴,心中思緒變幻,其實這一次觀察者明顯在做多,所以他可以選擇做空。

他只要不斷的拖楊眉的後腿,就能藉此獲得大量的頓悟學霸筆記,就像是趙八山那次一樣。

但是,在不了解觀察者到底有多少底牌的情況下,這般正面對抗非常不智,很容易就被惱羞成怒的觀察者直接掀了桌子。

「那麼,就剩下一個唯一的選項了,我也跟著做多。我沒有必要去狙擊觀察者的利益,我只需要獲得友軍的身份就足夠了。」

李肆很快做出決定,既然觀察者要冒險升維,既然選定了楊眉為龍頭股,那麼在他不狙擊的情況下,楊眉會迅速突破,迅速掌握一級虛實,作為一個學霸,做到這些是必然的。

但是,觀察者有辦法壓制楊眉,壓制一切風險,卻絕對限制不了已經掌握了二級虛妄與二級真實的李肆。

他正好趁此機會收割一波文明之火,也順便解析成功命運之沙。

一念及此,李肆便決定不再出手,而怒氣沖沖的楊眉則順利的迎來了第二次頓悟,尺度更大,由於沒有李肆中途打擾,她只用了幾分鐘就以大羅三階的實力觸摸到了虛妄,她的神魂在以恐怖的速度在飆升著,強化著。

憑藉著這次頓悟,楊眉只用了三天時間就破解了李肆專門留下的漏洞,順利跳出蘑菇大棚,不過最後不知為什麼,她又鑽了回去,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但她根本不知道,這處以二級虛妄形成的蘑菇大棚,已經與大爐子的演化天地對接,與如意寶珠正在演化的天地氣運的數據模型對接。

她,就是李肆的十六缸發動機,沒有比這更強的動力了。

此時的楊眉,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種舉手投足都是道韻,呼吸之間皆是法則,伸個懶腰都要頓悟,看一本書都要頓悟,出去散個步都要頓悟,露出個笑臉都要頓悟,這一刻,她猶如氣運之子。

李肆在暗中關注,觸目驚心,心驚肉跳。

不過很快他就放心了,因為很明顯,他眼前這個楊眉,不是所有楊眉里的領頭羊,她完全就是很懵逼的雞犬升天型,被其他大佬級楊眉給拖曳著,閉著眼睛都能升級的那種。

其實按理來講,以楊眉的聰明,應該能發現出一些端倪的,但置身於龐大的氣運之中,她真的已經無暇來思考別的了,滿腦子都是修行,修行,修行,天地奧秘,天地奧秘!

三個月之後,楊眉進階大羅九階,也第一次構築出了一級虛妄和一級真實,非常可怕了!

要知道皇甫道德與趙九溪他們都是太上九階了,都無法構築出這個。

只憑這一點,楊眉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這個時候,不知為什麼,這種頓悟洪流忽然減少,而楊眉則開始了她的問道閉關。

僅僅三年過去,楊眉出關,以太上三階的境界,開始了她的學霸踢館,同時也是講述虛實之道的道路。

在連續戰平了三個太上九階,李肆如烏龜一般龜縮不出后,楊眉以她的虛實之道,成功的讓所有人眼界大開,演化天地升維。

虛實之道快速傳播開來,演化天地也在加速運轉,源源不斷的給李肆的文明之火提供養料。

這個時候李肆還挺擔心的,生怕那些觀察者魄力不夠大,直接收割一波,那他也就只能捨棄一切,亡命天涯了。

結果,啥也沒有發生。

接下來的十年時間,經楊眉傳授,已經有數十個太上九階掌握了虛實之道。

這個性質很可怕。

虛實之道就相當於武器盾牌盔甲,還有氧氣,清水,食物,可以讓這些太上九階武裝到牙齒。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些太上九階,都是李肆復刻出來的,先天就有缺陷,所以哪怕掌握了虛實之道,也無法突破混沌境,而只要突破不了混沌境,他們在理論上就不會被觀察者重點關注。

畢竟這一次那些觀察者的手筆可是真的不小。

這算是李肆留下的一個防火牆。

第二個防火牆是他的二級虛妄和二級真實。

第三個防火牆,反而是界域級詭異,血沙漠,雖然它一直都沒有爆發,但的確給李肆提供了極大的屏蔽作用,偏偏這些年,血沙漠從未發過脾氣。

就這樣,一直到二十年之後,楊眉都已經一口氣進階太上五階了,她已經成了事實上的首領,尤其在李肆失蹤的前提下。

然後,頓悟洪流再次開啟。

不出所料,尺度仍舊大的驚人,很顯然經過了之前二十五年的測試,觀察者獲得了很大的鼓舞,且認為風險安全可控,沒準還提前獲知了什麼政策利好,總之這一輪投資是又凶又狠,頓悟的力度直指二級虛實與文明道火。

但這個時候,卻顯出楊眉的境界太低的惡劣之處了,她居然無法收聽太詳細的頓悟洪流,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從之前的第一梯隊落下,變成了第二梯隊。

只有李肆,在暗中截取了這些殘缺的頓悟知識點后,如獲至寶。

因為他本來就已經掌握了二級虛妄與二級真實,但缺少完備的虛實古法。

這次這波頓悟洪流放出,就算有很多刪減,就算楊眉接收的有些殘缺,但也足夠李肆完成一次大的突破,他甚至因此看到了三級虛實的路線。

除此之外,他還獲得了比較完整的文明道火的煉製方法,這可比他的野路子好多了。

如果是楊眉來做這件事,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但他來做,就是狗變肉包子。

「觀察者要收割韭菜了,但應該還會震蕩醞釀一百多年,剛剛覺醒的魚塘魚蝦們,肯定讓那些觀察者賺翻了。」

李肆悠悠一嘆,這樣的大勢下,他也做不了什麼,雖然沒能成功拖住楊眉的後腿,做空狙擊觀察者,但楊眉也的確沒在屬於他的演化天地里搞出太過分的幺蛾子。

現在,就等離場的那一刻。 「吱吱,這是我和你說過的,我在中國新認識的好朋友,林驚羲。」

見到林驚羲過來,米勒立馬轉換了中文:「驚羲,這是宋吱吱小姐。她是天瀾集團的副總裁,以後也將和我們合作。」

合作?

見她眼底掠過不解,宋吱吱好心地解釋:「學妹,我們天瀾旗下的文化產品,也想同德國這邊做長期聯名的企劃。不止是宣傳促進中德文化交流,也希望有機會的話,萊昂先生和米勒能夠為我們的產品增光。」

她的話雖然說的含糊,但林驚羲也聽出來了。

一個產品聯名,還不至於讓她一個堂堂副總裁親自出手。她想要的是,是未來打通兩國之間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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