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一輝閉了下雙眼,深呼吸后,才是轉頭看向若山未莉道:「若山小姐,聽了千島姬子小姐的話,你應該明白了吧?」

若山未莉扶了扶眼鏡,將右側短髮挽向而後,點了點頭,卻又立馬搖了搖頭。

「這隻能說明,她們曾經的事,也只能說明,是那白貓殺害了上原老師,卻不能證明,不是你指使的,如果不是你指使的,為什麼白貓會與你一起行動,為什麼白貓會殺了其他參與者,偏偏不對你動手?」

高橋一輝扶額,他沒想到,若山未莉竟然現在都還不相信坂本冬凜不是他的魔使。

「就算你上山之前不知道魔使,但不代表你不會在上山後和她簽訂契約,或者達成某種協議,比如——」

若山未莉故意將聲音拖長,摘下眼鏡擦拭著上面的雪花,扭頭看向上原麻衣,微笑道:「比如,放棄簽訂契約,只要上原家的家產。」

「啊這,」高橋一輝愣了一下,疑惑道,「然後她告訴我一切,讓我將這些告訴麻衣小姐?」

「若山小姐,你不會忘了你的百億支票,再加上上原家除了姬子小姐的契約簽署外的所有東西做籌碼,我都沒有答應,」高橋一輝笑道,「還是說,你認為這樣的胡攪蠻纏會有用?」

若山未莉選擇沉默。

見眾人還在盯着,高橋一輝嘆了口氣,無奈地說了聲「罷了」。

「你們不就是認為坂本冬凜的行為邏輯,不像是要帶姬子小姐離開,反而像是在幫我一樣嗎。」

高橋一輝攤了攤手,揭開了自己所看到的真相。

坂本冬凜離開上原家后,依然一直在盯着上原家的一切,這百年間,她不止一次對上原家的人出手,而目標,全是她判定傷害過千島姬子的人。

久保田真子、甲斐成一郎也成了她的目標。

而之所以從高橋一輝來上原家,基本上很多線索都指向若山未莉,一是因為巧合,二就是坂本冬凜的刻意引導。

若山未莉沒想到自己做了變性手術,還是被久保田真子找到了蛛絲馬跡——戒指和手套,慣用的左手。

所以,久保田真子才會死在若山未莉的門前,那時候,恰巧被千島姬子和鶴田丹霞撞見白狐櫻井雪繪,再加上一開始編出池田真樹被白狐殺死的事,所以,眾人都在那時候開始猜疑若山未莉。

畢竟,一個從未和上原家有過接觸的人,突然成為了繼承人候選,還是有些古怪。

久保田真子成為了坂本冬凜的第一顆棋子。

而第二顆棋子,就是高橋一輝。

坂本冬凜以白貓的身份出現,救了高橋一輝和古美門。

在傍晚,帶着高橋一輝去看到白狐櫻井雪繪在若山未莉的房間,「意外」發現若山未莉擁有魔使。

讓高橋一輝將矛頭指向若山未莉,調查的方向,也向這邊偏移。

但這顆棋子,坂本冬凜選錯了,她沒想到,高橋一輝會在繪馬上發現了她和千島姬子的關係。

她以為一切順利進行時,選中了第三顆棋子,若山未莉。

若山未莉發現似乎找不到真相,她不明白高橋一輝和那隻貓的關係,所以去找高橋一輝交易,當然是以失敗告終——因為高橋一輝在那時候就認為是她殺害了掘田圭太,儘管還不能肯定。

在這裏,又一次加重了高橋一輝對若山未莉的懷疑。

第四枚棋子,就是晚餐送若山未莉回去的甲斐成一郎。

甲斐成一郎的死,是選在了若山未莉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時間。

在高橋一輝和若山未莉神社見面時,坂本冬凜將甲斐成一郎囚禁在某處,而後等若山未莉和白狐離開,她出現讓高橋一輝去查看真相,之後,提前離開將甲斐成一郎殺害。

在這裏,讓若山未莉和高橋一輝都成為受懷疑對象。

然後,是第二枚棋子,也就是需要自證的高橋一輝再次行動。

她要對午後被追擊受傷的櫻井雪繪進行埋伏。

「一切,全都在被她操控著,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先出現在我的屋子裏,讓我看透了她的目的。」

高橋一輝看見,坂本冬凜的雙眼,在這時終於緩緩地睜開。 「臣公孫痤見過我王!」

走進王宮大殿,公孫痤朝着高台之上的魏王肅然一躬,禮節很重。

他是戰敗之臣,有辱國門,這一刻,公孫痤姿態很低。

「老公孫,聽聞秦國願意割讓函谷關?」魏王沒有在乎公孫痤的戰敗,他是一個實在人,在乎的是既得利益。

只要得到他想要的,足以彌補之前的過失。

聞言,公孫痤心頭鬆了一口氣,二十年的丞相下來,他對於魏王自然極為了解,魏王如此問,自然可以不計較他之前的兩次戰敗。

畢竟這一次,他將兩次戰敗失去的東西,帶回來了。

「稟王上,老臣與秦君商議,秦魏邊境以石門之戰之前為準,秦國割讓函谷關,由秦國少公子嬴季昌親自前來安邑進行交割。」

魏王在御階之上走動,在心裏計算得失,半響之後,朝着公孫痤:「老公孫,秦君想要什麼?」

魏王不是傻子!

他自然清楚,公孫痤是戰敗之將,雖然秦獻公因他而死,卻也改變不了公孫痤被秦俘虜的事實。

這一次,秦國將公孫痤大張旗鼓的送出來,必然是有所求。

他相信,秦國新君不是傻子,不會無緣無故放棄函谷關。

「王上,秦國只有一個要求,那便是秦魏和談,從此不起刀兵!」公孫痤目光閃爍了一下,道。

「不起刀兵?」

站在御階之上,魏王嗤笑一聲:「秦魏百年世仇,兩國之間存在着血仇,不死人,怎麼能夠洗刷。」

「秦國新君當真是痴人說夢,想要恢復元氣,也不知道找一個好一點的借口,這樣本王也好答覆!」

「王上,當下不起刀兵,不代表以後不起刀兵!」對於魏王的想法,公孫痤也是贊同,兩國之間,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和平。

「老公孫,你此話何意?」

聞言,魏王心下一驚,忍不住朝着公孫痤:「本王可是知道老公孫你一直主張對秦和談,而不是用兵。」

「王上,國強必霸!」

公孫痤直視着魏王,一字一頓:「如今的秦國已經打的什麼都沒有了,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在這個時候,出兵秦國,必然是會遭受到秦人死戰,若是答應秦國,可以讓秦人多了一線生機,他們就沒有搏命之心。」

「同樣我魏國也需要消化河西五百里之地,失去函谷關的秦國,失去了門戶,只要我們消化了河西之地,大軍西向如入無人之境。」

「臣以為,魏國乃當世第一霸主,但是一舉吞併秦國太難,也容易被其餘諸國針對。」

「對於秦國之策,當改鯨吞為蠶食……」

……

在大殿之中思考了半個時辰,魏王點了點頭:「老公孫所言有理,即刻官復原職,負責這一次和談。」

「諾。」

……

對於魏王而言,到手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而滅了秦國,太過於遙遠。

正如公孫痤所言,消化了河西之地,也可以再行出兵秦國,沒有了函谷關的秦國,無險可守。

一旦魏軍出動,大可以長驅直入!

……

這一刻,衛鞅與嬴季昌前往了洞香春。

這個魏國安邑最大的銷金窟,在這裏,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洞香春做不到的,甚至於這裏曾是魏國朝堂的情報出處之一。

安邑最幽靜的一條小街——天街,坐落着洞香春酒肆。

這條小街南北走向,北通是王宮,南接是丞相府和上將軍府,東西各有兩條小巷通往繁華的街市。

最重要的是這條小街之上沒有民戶和店鋪,只有三十多個大小諸侯國的邦交驛館建在這裏。

光是這一點,都顯得極為不俗。

普通酒肆如何有如此恐怖的能量,嬴季昌目光如炬,他可是看過大秦帝國之崛起等幾部電視劇的。

自然清楚,洞香春是大商賈白圭的產業,最重要的是白圭的女兒,白雪與衛鞅有一腿。

當時的白雪由嬴季昌喜歡的一個女明星飾演,所以嬴季昌很了解這段,其實在整個刀兵歲月之中,這一段是唯一的男女感情衝擊。

「鞅兄,聽說這洞香春的主人,有一個國色天香的女兒,芳齡十八,長得傾國傾城!」

撇了一眼衛鞅,嬴季昌淡然一笑:「你說,以本公子的身份,此行可否見到她?」

在這個時代,來的人地位越高,接待的人也會地位越高,一國公子不會讓主人家親自接待,但是嬴季昌還是秦國使者。

按照一定的程度,嬴季昌有這個資格,只不過秦國沒落,對方如何就難說了。

落後是沒人權的!

「難說,畢竟這白圭曾是魏國丞相,並非只是一個名滿天下的商賈!」

衛鞅的話,讓嬴季昌想起了一個傳聞,這洞香春有規矩,只有有才之人才能進入,尋常百姓沒有資格。

見到嬴季昌沉思,眼底深處有一絲精光,衛鞅笑了笑,道:「少公子,洞香春幽靜的院落酒樓,精美的器皿陳設,誘人的珍饈美味,名貴的列國老酒,還有溫雅艷麗的侍女,每一樣都是天下難覓的精品。」

「以至於,一時間,名士吏員列國使臣趨之若鶩,造就了洞香春獨一無二的地位,即便是在魏國,也極為的特殊!」

這一刻,衛鞅心頭也有些渴望,畢竟在洞香春一鳴驚人,便可以一朝出而天下知,從此成為名士,身價倍增。

沉默了良久,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洞香春門前,衛鞅嘆息了一聲,道:「曾經上卿李悝經常在洞香春和名士們論戰變法利弊,上將軍吳起也多次在洞香春論戰用兵之道。」

「更有周王太史令老子、儒家名士孟子、自成一家的墨子、魏國奇士鬼谷子,都曾在洞香春一鳴驚人,飄然而去。」

「只要在洞香蕉一鳴驚人,便可以得列國君王看重……」

嬴季昌明白衛鞅的心思,在這個時代,刀兵之世,亦是大爭之世,雄主尋訪能臣艱難,同樣的強臣遇見明主更難。

抬頭看了一眼洞香春,嬴季昌咧嘴一笑,道:「鞅兄,最後能夠成為大名士的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人……」

。 當顧微羽隨小芽兒一塊回到高崖之上,便見一個精緻的院落正坐落於其上。

那院落繞了一圈籬笆,籬笆內是一座淡紫色外牆的房子。

房子綴以木靈一族鍾愛的藤蔓,各色小花點綴其間,野趣橫生。

顧微羽走進院子,繞着房子走了一圈,頗為滿意得頷首道,「不錯,幫忙的人都回去了?」

「是吖,他們忙了一天了,我讓他們先回去休息去了。」小芽兒在一旁說道。

「他們今日肯定累壞了吧?明日我們可得好好感謝一番才是!」顧微羽對小芽兒說道。

「正是,明日我們再去尋他們好了!」小芽兒說着迫不及待地拉住顧微羽的手,「阿羽,我們快進去看看!」

推開房子的正門,是一個寬敞的待客廳,裏面擺放了一套精緻小巧的藤椅和石桌。

再往裏走,則是數個大小不一的房間。

「阿羽,你喜歡哪個房間?」小芽兒興緻勃勃地問道。

顧微羽將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道,「我覺得都還不錯,你先選吧?」

小芽兒聞言小手一指,指著靠近海那面的一個房間道,「阿羽,我最喜歡這個房間!」

「嗯,那你便住那個房間好啦!」顧微羽笑吟吟道,「我就住你旁邊這個房間。」

小芽兒鬆開顧微羽的手,走到她選擇的房間里轉了一圈,「阿羽,這房間真漂亮!」

顧微羽看向房間內,朵朵淡粉色花朵在牆上綻開,滿滿的都是少女心。

她忍不住偷笑,沒想到小芽兒看似大大咧咧的,原來還會喜歡這般風格的!

看到小芽兒已經撲倒在粉嫩嫩的小床上打起滾來,顧微羽轉身去了旁邊的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的風格與剛剛那個房間迥異,裏面的顏色都是暖色調的橘黃綠色,看起來素凈得很,是顧微羽喜歡的。

看來,小芽兒這個鬼靈精肯定早就規劃好了房間!

她走到房間中間,自儲物空間內掏出她得自長青劍仙洞府的蒲團擺好。

坐在這蒲團上修鍊,可以更快進入修鍊狀態,入定時還有助於凝神靜心,是個不錯的輔助。

顧微羽走到蒲團上坐下,沉入修鍊狀態。

當天光透過窗子照射進屋內,顧微羽迎著朝陽站起身,透過窗子往外看。

窗前長著一棵一人環抱粗的樹,其上開着鮮妍的花兒,其花細細小小的,星星點點在樹上各處綻放。

「阿羽——」

窗戶上突地倒懸下一個腦袋,上面兩個揪揪隨着她的動作一盪一盪的。

顧微羽抬眸望去,不是小芽兒是誰?

「芽兒,你怎麼在屋頂?」顧微羽驚奇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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