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翩翩點了點頭,道:「這話有道理。走,反正除了葉蘭晴,就屬你我最大。咱倆還鬥不過她一個人?哼!」

李小芸搖搖頭,說:「最近咱們有活么?」

「有的。過年時候的幾件衣裳,需要改。」

李小芸一愣,道:「離過年還有四五個月呢吧。」

陳翩翩無語,說:「是啊。可是你知道多少貴人們么?不會你腦子裡只記得李太后,皇後娘娘,賢妃娘娘吧……這後宮里能被聖人翻牌子的是兩位數,被聖人忘記了卻寵幸過的是三位數。越是那種品位低的美人兒,越是能造兒。」

……

「咱們宮裡的綉娘子都珍貴些,貴人們的正裝都是外面的皇商做,但是貴人們未必會喜歡啊。也不可能拿著紙筆記錄下貴人們想要改哪裡吧,所以咱們從六月份開始基本上的活計就是給貴人們改衣裳。最近幾日吧,最難伺候的就是快生了的李貴人。」

李小芸微微愣住。她不由得想起了李翠娘,當初李旻晟曾說過,她的產期和李貴人相近,所以才被賢妃娘娘故意隱瞞下來。

「這個李貴人啊,別看品級不高,卻因為懷著孕,還是賢妃庶妹么,特別挑剔。」

李小芸哦了一聲,問道:「她幾月生產?」

陳翩翩想了片刻道:「貌似是臘月的日子。她可事兒了,偏說當下的衣裳都穿不了了……內務府要給她重新訂一批衣裳,她又因為身體發福厲害,不樂意被人量,自個在屋子裡琢磨了幾個樣式就拽過來讓綉娘子們做衣裳。說什麼胸/口處低/垂,綉上蝴蝶,恨不得言明蝴蝶翅膀要在胸/上部位,腰部一定要肥,這才不顯得臃腫,你說煩不煩。」

「她都懷著孕呢,難道還想著誘/惑聖人?」李小芸詫異道。

「誰知道呢。」陳翩翩不高興道。她在家好歹是個大小姐呢,進了宮裡被個庶女如此使喚,心裡怎麼可能痛快的了。

李小芸倒是不挑活兒,她倒是希望遇到挑剔的僱主,這才好共同進步么。

李小芸做好了面對貴人們冷嘲熱諷的準備,事實卻是難料,第二日李太后就扔過來個大活兒,指明李小芸負責。同時要求她必須去太後娘娘的寢宮去完成。

這倒好,昨個還對她冷眼相待的幾名宮女現在反倒是對她上趕著巴結起來。只因為太後娘娘怕累著李小芸姑娘,允許她帶四個綉娘子一同去李太后的住處。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設定如下。

皇后

(正室)

x1

(可分宮女10人)

皇貴妃(大姨太)x1

(可分宮女8人)

貴妃

(二姨太)x2

(可分宮女8人)



(三姨太)x4

(可分宮女6人)



(四姨太)x6

(可分宮女6人)

貴人

(五姨太)x不限(可分宮女4人)

常在

(六姨太)x不限(可分宮女3人)

答應

(七姨太)x不限(可分宮女2人)

宮女

(丫環)

x應少過二千人

… ?李小芸想不明白,怎麼平白無故先說她是賢妃黨,現在又被調往太后寢宮了。李太后脾氣可不好,先前寵幸的李小花如今據說處境甚危……上次見面的場景歷歷在目,她總覺得李太后望著她的目光有些奇怪,甚至可以說是詭異……

李小芸從織造處挑了幾名背景淺的宮女,其中有一名是陳翩翩家族出身的女孩,叫做陳曉悅。反正陳家出身的綉娘子技法肯定沒問題,她便給了翩翩這個面子。隨後就聽聞陳家去給李蘭送了禮。

入夜後,李小芸肚子在屋子裡看書。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她詫異道:「請進。」

門被推開,竟是葉蘭晴。

李小芸一怔,說:「葉姑娘?」

葉蘭晴沉著臉,臉蛋通紅,咬住下唇,道:「李姑娘,我……」她頓了良久,說:「我是來和你道歉的。」

「啊……」李小芸愣住。其實她倒是沒有多記仇,主要是她是那種人不犯她,她才懶得去打理對方的性子。

葉蘭晴面露惱羞,說:「其實我也不覺得自個如何對不起你了。但是我家長老發話,我爹一直不好做被尋麻煩,我不想讓我爹難看。」

李小芸大概明白怎麼回事兒,想了一會說:「哦,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葉蘭晴揚起眉眼,道:「你這就原諒我啦?」

李小芸一怔,不由得笑起來,說:「我幹嘛不原諒你。你又沒害我。」他們之間不過是口舌之爭,而且還起源去陳翩翩。再加上考試的時候,當時的考官可是葉家綉紡的,卻是待她很公平,並沒有因為葉蘭晴的不喜,就將她淘汰。若是照一般人所想,考官不喜歡的人完全是可以拿下名字的。但是那位公平的考官,卻是強退了她,還給她的考試名冊上評了高分,蓋了私章。所以李小芸雖然對葉蘭晴無感,卻是對他們家沒有偏見。

葉蘭晴猶疑片刻,說:「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我承認起初是有些看不起你。又看你和陳家翩翩在一起,我同她從小斗到大,便對你口出惡言。 我的班長居然在畫少女漫畫! 後來你又同李大哥……李旻晟……我心裡越發嫉妒你。所以待你態度始終惡劣,你能不計較,我真的是很驚訝。」

李小芸失笑,世人多以己度人。他們認為自個會介意,別人便怨恨自個。

其實對方真的想多了……她還沒閑工夫去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進京后,她也見了許多事情,心裡說不上多善良,卻不願意失去本心。

葉蘭晴沖她正式施了一個大禮,正色道:「李小芸,我欠你一個人情。謝謝你。」

李小芸搖搖頭,說:「我也沒做什麼,其實一直是你多想了。」

葉蘭晴不置可否,道:「你不需要做什麼。你得了李太后和賢妃娘娘高看,我曾經得罪過你,沖這一點,我爹在家裡的權威就會受到旁支的挑釁。每個家族都有許多派別,尤其我家祖上還是商賈起底。許多人享受著商賈帶來的便利,卻看不起商賈,說商人重利,所以可想而知我家現狀。你能如此輕而易舉的就這般原諒我,其實於我和我爹,幫了大忙。」

「哦。好吧。」李小芸淡淡的說。她沒打算同葉蘭晴深交,也沒打算讓人家徹底和自個敵對。這都是什麼和什麼,她怎麼不覺得自個做過啥?她那裡曉得,對於四大綉紡來說,貴人們一個小小的要求,就能在家裡掀翻了天。尤其是她這種先是賢妃娘娘指令空間織造處,后又是李太后親自點名給了活兒。甚至把她調到身邊,這是多大的寵信呀。

葉蘭晴望著李小芸不太熱略的表情,識相的離去。次日,葉家人據說也是去登門拜訪了李蘭。

李小芸苦笑的想,這群人是貴人肚子里蛔蟲啊,會不會想太多了,做這些是防患於未然么?

李小芸帶著四名宮女前往太后寢宮,接待她的是王氏。王氏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后,命人拿來一副綉品。這是一副山河綉圖,徹底鋪開來,足足將整個大堂沾滿。李小芸頓時頭大,她會不會挑選的人數太少了……

「這幅圖,是太後娘娘年輕時同一位大家一起繪製織綉而成,送給先皇的四十大壽的賀禮。先皇去世后,這幅圖就被收藏起來。可惜一次後宮走過一次水,還鬧過耗子,這幅圖被毀了不少,部分連線的地方脫線了。太後娘娘心疼不已,本想自個織補,可是娘娘哪裡有這個精力?後來也不放心他人,就這樣放著沒動。前幾日太後娘娘做夢,夢到了先皇和這幅畫,就讓人拾掇出來,沒想到變得這番殘破。」

王氏簡單的將此次活計來由敘述一番,眾人一陣點頭稱是。

「去年顧三娘子歸京,娘娘想著顧綉技法便是擅長繪製上河圖然後刺繡,就把她招進宮裡。然後顧三娘子推薦了李姑娘你,說是你是她的傳人。」

宮人們頓時大驚,大家只曉得顧三娘子似乎和李蘭、李小芸有些關係,卻沒想到竟是將李小芸認成傳人了。

李小芸表情鎮定,暗道,難怪李太後會點名於她,原來是同顧三娘子有關係。

「所以呢,你們好好織補。務必在年前趕好,娘娘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李姑娘,如果有什麼需要支援的就直接說,人或者物……」

李小芸急忙應聲,說:「小芸知曉了。定儘快完成娘娘的心愿。」

「嗯,這位是陳女官。你們有什麼需要就尋她說話。我特意將一處沒有羲和苑給你們騰出來。那裡寬敞,方便織綉。」

眾人急忙感謝。

王氏又看向李小芸,道:「我的意思是你只管統籌安排,是大方向的。 六十年代饑荒記 至於下針還是讓綉娘子去做就好了。這山河圖寬幅巨大,不是說想補哪裡就補哪裡。關鍵問題是還原綉圖。所以第一針從哪裡補,收尾從哪裡收,前期的事情反而要安排好了。」

李小芸點了點頭,不讓她下針還不好么。她也覺得需要好好看看這圖再說。可是眼前的大圖中間有洞,倒是不曉得曾經是什麼樣子了。

王氏似乎又看出她的想法,說:「你同我去見太後娘娘。她會給你講這圖原貌。至於繪製,就靠你自個了。你既然繼承顧綉,應該曉得其他綉法只拿針,你們則是有筆和針。我想這應該難不倒你。」

李小芸謙卑道;「小芸遵命。」王氏從品階來說是她的上峰。

「走,你同我去見娘娘,其他人先看圖,看看如何入手比較好。分析一下,幫你們的女官李姑娘匯總出重點。」

「是。」眾女一陣附和。

李小芸心底雖然不情願,表面上還是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跟著王氏前往太後娘娘的住所。王氏剛才那些話,其實真挺向著她的。

李太后回宮半個多月,總感覺日子過得悶悶的。興許是東華山的環境優美,空氣新鮮,四周樹木環繞,沒有這皇宮的高牆綠瓦壓抑吧。再加上時不時的還能讓李桓煜過來說會話,自然認為如今的生活很枯燥了。人么,一旦習慣了有人陪著,當那人不在的時候,就會覺得寂寞如雪。比如昨晚,她還真夢到了先皇,不過卻沒有說那圖,而是關於她娘家,於是心底不由得惦念李桓煜。

李太后近來對南寧平亂的事情十分關注,搞的皇帝黨還猜測李太后是不是又要把手伸到朝堂上呢。

李小芸站在門口,待王氏進去稟過娘娘后,又出來接她。

李小芸戰戰兢兢的來到大堂,王氏接到李太后的眼色,立刻遣散人去院外守著,自個關上屋門,守在窗欞處。

「皇後娘娘千歲。」李小芸行了跪拜之禮。

「平身吧。」李太后態度淡淡的,手中茶杯慢悠悠的放在椅榻的小方桌上,道:「抬起頭來。」

李小芸抬起頭,頓時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盯著自個。這眼神十分複雜,有些不甘心,又略帶幾分看不起的情緒。看不起她還找她幹嘛……李小芸實在搞不懂李太后的心思。

「比前幾日見你,你怎麼瘦了那麼多!」李太后的口氣竟是和李桓煜如出一撤。滿是嫌棄。

「民……奴婢原來是太胖了。」李小芸本是想自稱民女,後來一想不對呀,她現在是織造處女官。可是她又不敢大意稱屬下,乾脆奴婢算了。反正只要在宮裡,誰都是皇家的奴才。

「胖?胖點有什麼不好,女孩子胖點才好生養。」

李太后一副理所應該的樣子。若不是看在李小芸胯/骨寬,屁/股大,凜然是一副很能生的樣子,她會輕易同意李桓煜么。誰不曉得她如今最在乎的就是子嗣!

生兒子!

比當年她自個生不齣兒子的時候還著急……

… ?李小芸低下頭,應聲說是。她好生養不好生養,同太后老人家有半吊銅錢的關係啊!

李太后又問道:「你從小在農村長大,是如何開始學刺繡的。」

李小芸想了下,如實道:「我師父李蘭是村裡寡婦,我小時候生的胖,村裡小孩不愛同我一起玩。李蘭師父不嫌棄我胖,我便老去她那兒玩,久而久之,耳讀目染的開始學習刺繡。」說到此處,她想起一起學刺繡的李翠娘。她既然進了宮,應該會和她有機會見面吧。

我的鄰家空姐(都市超級修真妖孽) 李太后哦了一聲,坐在長椅榻上,右手戳著桌子扶額道:「那你還會其他的嗎?平時在家都做過些什麼。除了刺繡以外……」

李小芸一怔,說:「給全家人做飯。餵豬餵雞,偶爾還下地幫幫忙。不過我有兩個哥哥,種地倒是很少用上我。主要是給我娘打下手。」

「沒有其他的了嗎?」

李小芸很認真的搖搖頭,道:「沒有其他了。」李太后什麼意思。她本是農村娃,還能幹什麼。

「哦,還有就是我……我幫村裡的李邵和先生帶孩子。李先生如今是官身,想必娘娘聽說過他。當年先生是村裡人的希望,他為了讀書一直在縣城書院,所以長時間把孩子寄養在我家,都是由我來帶。孩子需要讀書么,我就一起讀書,認得一些字。後來我去縣城如意綉紡做學徒,也讀了一些書。」其實她讀書識字蠻多的,但是李小芸可不敢拿大,便留有餘地的說。

「這樣啊……那麼管家呢?」

「管家?」李小芸不明所以的看著李太后,道:「我家裡人少……不需要人管家。」

噗……李太后差點把茶水吐出來。也是,村裡人加在一起都未必有當年鎮南侯府人數多,更何況李小芸就一個娘一個爹了……

「你懂算賬嗎?」李太后不死心似的追問。

李小芸搖搖頭,說:「我識字,會算數。但是賬本么……我沒看過。」他們家那點家產,實在是不需要記賬本。

「那你豈不是什麼都做不了!」李太后忽的有些惱怒。娶這麼個人進來幹嘛吃啊。她能給李桓煜幫上什麼忙。

能生孩子呀!一個念頭在李太後腦海里閃過,誰讓煜哥兒喜歡她呢。她的怒氣隨即小了點,認為自個很睿智,幸虧讓李小芸進了宮,她還有機會教教她。

「我娘家有個綉紡,好些年沒去查賬了,你平時可以出宮,幫我去看看吧。」李太后隨意道。

李小芸可不敢隨意聽著,她目瞪口呆的看著太後娘娘,良久,一個聲都沒發出。

「嗯?」李太后挑眉。

「遵命……」李小芸墨跡道,但是心地如何都想不明白是為什麼。

李太后好心的同她解釋:「我娘家鎮南侯府死於匪難,如今沒有子嗣繼承。我當年心灰意泠,禮佛數十年。這才從佛堂入世,以前手裡的大把產業蜂擁而上,我都沒時間去顧及。宮裡倒是有人給我辦事兒,但是出宮都不如你方便。我娘家產業里,我對那綉紡還是有點感情的。年輕時我綉工在幾位妃子中極其出色,先皇常說我心慧手巧……」提及先皇,太後娘娘的興許微微落寞下來。

「物是人非呢……」她嘆了口氣,說:「王氏會派人隨你同去。我和你有些緣分,我看你也順眼,你又也是姓李,就順便讓你學學吧。」

其實,她不想學呢……李小芸在心裡吶喊。望著李太后一副恩澤厚重,你莫要感激的樣子十分無語。

「這件事情,不許同人講哦。」李太后淡淡的囑咐她。

李小芸總覺得自個陷入一場漩渦之中。莫不是娘娘避諱著宮裡人,所以才讓她去幫忙收拾這處產業么。

「你不要誤會。你是綉娘子,那綉紡如何你去走一圈比別人能更看出門道。」李太后再次拿喬起來。

李小芸不敢說不字,於是深切感恩一番應下此事兒。

李太后又問了些話,便放她離去。在她轉身的時候不忘再次叮囑,說:「若是傳出去,可會掉腦袋哦。」

李小芸雙腿一軟,好像回過身求太後娘娘放過。這種大恩她真不敢令啊……

李太后望著李小芸強顏歡笑的臉頰,頓時心情大好。他們家的門那麼好入么……誰讓她勾引她侄孫兒,這不過是剛開始,後面有她好受。

李小芸原本綳著的表情在踏出寢宮的那一刻,頓時哭喪起來。她敢怒卻不敢言,唯獨同好說話的王氏微微求助一下。

「王女官……娘娘說讓我去幫她看一處產業。這件事情道是您來同我說。」

王氏笑著點了點了頭,奉承道:「小芸姑娘,娘娘真是把你當成自個人呢。」

這種自個人不當也罷。李小芸在心裡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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